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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丑孩》

时间:2016-03-15 00:27
  【编者按】《丑孩》是一部反映底层小人生活的小说,主人公三歪子的童年经历,恰是那年代生活在农村底层生活的缩影,小人物的生存之痛是最让人无言以对和无可奈何的,他们往往因为无力把握现状和改变命运而显得孤独无助,渺小可怜。一个有担当的文人,会以小人物的人生际遇为载体,对他们寄予人道主义的关怀,引发社会对他们命运的思考。正如本篇编辑所感,人生总有一个飞跃点。尽管你不知道它在哪里,也不知道它何时会出现。但是成功总是青睐那些顽强地生活着的人们。


??《丑孩》是编辑庞余亮的一部半自传体小说。这部小说塑造了一个乡村淘气包“三歪子”的形象。小说语言质朴,大量使用兴化方言俗语,读起来就像夏天坐在一棵大树下听故事一样。
  兴化农村人喜欢起绰号,绰号就是一个人的影子。这些绰号形象生动,诙谐幽默。三歪子家弟兄三个,老大:大山芋;老二:二扁头;老三:三歪子。三歪子的大伯喜欢吹牛,叫大牛皮;三歪子的爸爸喜欢拍人家马屁,排行老二,叫二马屁。三歪子的三叔叫三斜瓜。
  三歪子站没站相,走路也没个正相,喜欢歪侧着鞋走,说话的时候喜欢翻着白眼。大家小时候,身边真的有这样的人。
  三歪子喜欢幻想。在物质贫乏的农村,幻想是穷孩子唯一豪侈的本能。可并不是每个人都善于幻想的。三歪子经常梦见自己做皇上。他觉得做皇上的好处是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吃多少就吃多少。朕就等于吃。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可见三歪子白天是在经受饥饿的折磨啊!
  编辑比我大十岁左右。我上小学的时候,农村的孩子都喜欢坐在门槛上。我下课喜欢坐在门口晒太阳,后来想啊:农村人为什么喜欢坐门槛呢?因为肚子饿,没力气啊!我小学时候,肚子饿得吐酸水是常有的事情。编辑渴望吃的心情也许比我还要严重。当然,大家还算好的。还有外省过来讨饭的呢!他们只求活下去!
  二扁头和三歪子是对头星。大人不在的时候,他们经常打架。一般总是二扁头欺负三歪子。三歪子打是打不过二扁头的,只能在地上画个二扁头,用刀戳他。在两扇门上画个二扁头,门一开,二扁头就被撕成两半!
  三歪子一直幻想离开家乡,但是他总是犹豫不定,没走掉。因为他心软腿也软。其实他的弱点就是一个字“爱”。三歪子是一个充满爱心的孩子,尽管比较淘气。
  三歪子在家里是地位最低的一个人。夏天的傍晚,他要给妈妈扇扇子。大家吃过之后,他要抢着去洗碗。不是三歪子勤劳,而是他吃不饱,需要偷偷舔食碗上的残渣。长期下去,三歪子的舌头好像就变长了。他的舌头可以舔到自己的鼻子。满意不相信。有一次他们打赌,如果三歪子能自己舔到自己的鼻子,满意就给他一块桃酥饼。最后三歪子赢了。
  舔碗,大家小时候也舔过。小时候,农村人吃一种米糊状的粥,喝完,碗上会残留一层。大家都用舌头舔干净。也有人用食指刮下来,再吃掉。
  这种现象,也许是由于当时粮食紧缺,祖辈经历过饥荒,觉得一粒粮食也不能浪费,自然形成的。
  陈忠实的长篇小说《白鹿原》里,有一段描写。黑娃在地主家揽工。吃稀饭的时候,老地主都把碗舔干净。黑娃看了感觉恶心。老地主对他说:“小子!如果从你爷爷开始就像我这样把碗舔干净,今天你也是地主了!”
  三歪子有条小黑狗,也叫三歪子。当他被爹娘打哭的时候,这只小黑狗也会陪着他一起哭,大颗大颗地落泪。
  三歪子的爹爹每天吃完就出去拍人家姓王的马屁。尽管人家不给他笑脸,但是姓王的人家有事,他还是积极主动地去帮忙。三歪子开始明白,他们庞姓在小王庄是没有地位的。庞,在小王庄就是“小”的意思。
  有一次,三歪子和二扁头一起犯错误。爹爹把他们捆在一起放在外面晒。最后三歪子发现捆他们的绳子竟然是他自己搓的,他禁不住嚎啕大哭起来。也许他突然明白了什么叫作茧自缚!
  三歪子和二扁头整天窝里斗。都说自己天不怕,地不怕。其实他们都有怕的东西。三歪子怕老鼠幼崽。二扁头故意不给他看,他抢着要看。一看,把吃的早饭都呕出来了。
  二扁头怕蛇。三歪子找了个蛇蛋,里面有条火赤链蛇,像一条红线。他故意不给二扁头看。二扁头硬要看。一看,突然被吓昏了。
  三歪子经常被爹娘揍。所以他看不惯小黑狗和爹娘亲热。于是要惩罚小黑狗。他骗小黑狗吃粗盐,骗小黑狗吃肥皂块。当然,最后的结果是三歪子被修理得不轻。
  三歪子最大的理想就是成为小王庄最有出息的好孩子。有一次,他把家里的板凳全部洗干净了,放在院子里晾干。尽管没有人表扬他,但是他通过丑板凳的变化发现了一个道理:再不起眼的东西,只要有人经常关注它,它也会发光,就像这丑板凳一样。
  同样,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只要你关注他,不断发现他的优点,及时表扬他,提高他的积极性,他也会逐步变得越来越好。
  三歪子为了做墨水,爬到烟囱里掏烟灰,出不来了。大家都以为他掉河里淹死了。娘哭得很伤心,不断念叨着三歪子的好。后来大家发觉灶房里有声音,爹才去把三歪子拖了出来。不过三歪子在很长一段时间成了小黑人。
  三歪子无所谓黑不黑,因为他本来就长得丑。不过张会计不这么认为。张会计对别人说:“三歪子不得了!将来是个吃墨水饭的料子。”三歪子最喜欢听这句话了。三歪子很想别人说他是吃墨水饭的料子。可是除了张会计说了一次,就再也没有人说了。
  三歪子的娘喜欢看人家办丧事,而且每次都要带上三歪子。她看到主家哭,她也哭,而且哭得很伤心。
  多年以后,三歪子得出一个结论:死亡,是对人生最好的总结。丧事上的那些哭词是赤裸裸的人生教材。
  三歪子整天都不说话。他觉得自己是天下最丑的人,准备以后低着头走路。
  因为日子过得清苦,农村放影片就想过节一样热闹。可是三外歪子不喜欢看什么越剧《红楼梦》,而他的娘最喜欢看。
  遇到放影片,三歪子必须先拿着丑板凳去占个好的位置。三歪子必须时刻注意娘的情绪,娘哭了,他要适时递上毛巾。
  即使这样,娘还说三歪子不好——心狠!这么苦的影片,三歪子都不哭。其实三歪子根本就没看影片,他要随时为娘递毛巾。
  三歪子种牛痘。由于他害怕打针,挣扎了一下,种到了小胳膊上。二扁头说无效,将来三歪子会得麻子的。三歪子说这是国家的科学实验,明年就会全国推广,都种在小胳膊上了。
  二扁头和三歪子头上长虱子了。用指甲一抠,就是一个饱满的虱子。头发上还有好多虮。要想彻底消灭虱子只有去剃光头。可以他们都不愿意剃。二马屁说:“人家都是用三六粉药虱子,效果好,还省去剃头的钱。”于是娘就给他们使用三六粉药虱子。第二天早上起床,大山芋看到二扁头和三歪子快要不行了,马上抱着他们去看病。两个小样差点去见阎王。
  村里人都疯传:是二马屁打孩子,他们吃不消了,才服毒自杀的。搞得二马屁和三歪子娘很没面子。
  三歪子娘经常说:“娶了媳妇忘了娘。”三歪子说他不会,他要娶个孝顺媳妇,一起做孝子,孝顺娘。
  三歪子每天都有点小故事。
  满意不会游泳。每次三斜瓜拉他下水学游泳,他就像杀猪一样嚎叫。有一次三歪子花了一个下午就把满意教会游泳了。满意因此叫三歪子师傅。
  可是满意的娘找上门来了:“你们家三个呢,大家家只有一个!”原来是满意经常偷偷下河游泳,满意娘怕他被淹死。
  三歪子做了好事,还是被娘修理了一顿。娘说:“你拍她家马屁干嘛?!”
  三歪子和二扁头打架。爹没打他们,而是叫他们到灌溉渠坡地上点黄豆。把二斤黄豆点完就可以回家。二扁头挖坑,三歪子点豆子。等豆子点完了,他们也长胖了。原来灌溉渠坡地上长满了柳树,柳树上有许多洋辣子,那虫子的毛在风的吹动下到处飘。落到人皮肤上,又疼有痒。一搔,就肿胀。
  三歪子娘曝晒衣服的时候,结婚的绣花鞋被三歪子偷出去玩了。三歪子幻想这鞋是林黛玉穿过的。于是到处得瑟,说林黛玉是他家亲戚,这鞋就是林黛玉的。从此之后,三歪子的父母又多了个绰号,一个叫贾宝玉,一个叫林黛玉。
  三歪子是兴化农村里的一个及其普通的小孩。由于在家是老三,在那个贫困的年代,他的生命就像路边的野草一样不起眼,但他顽强地生活着,并活了下来。
  三歪子的童年故事,有些片段曾经在大家身上发生过。那些生活在贫困农村最底层的孩子,往往只有用他们的毅力与善良去征服别人。所以从农村走出的优秀的人才,一般都是比较善良的人。
  编辑如果没有读书,没有上大学,那他也许是农村的一个好劳力,也许是别人茶余饭后开玩笑的对象。但是大家现实中的三歪子通过自己的努力做了教师,后来还当上了干部。
  读三歪子的童年故事,你会感到很亲切,有种身临其境的感觉。有时候,你会为三歪子的行为发笑,但是稍微沉思下,你的眼眶会有点湿润。
  这样的生命多么贫贱,但是他们在生活中挣扎着。现实中的三歪子成了作家,写了本小说《丑孩》。成千上万的三歪子,谁去关注他们呢?
  如果大家多关注生活在农村底层的人们,多写写反应他们生活的文章,也许大家会发现农村原来很美。
  三歪子要去大王庄读书了。爹为他举行了跨篝火仪式。在全家人的掌声中,三歪子跨过了篝火,好像飞了起来。
  飞过篝火的三歪子肯定还是和过去一样丑,但是被篝火和星光照亮过的三歪子肯定和去过不一样了。
  人生总有一个飞跃点。尽管你不知道它在哪里,也不知道它何时会出现。但是成功总是青睐那些顽强地生活着的人们。
  苦难的童年是最宝贵的人生经历。祝愿所有像三歪子一样平凡的孩子都有一个灿烂的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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