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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梦》中黛玉诗词与黛玉形象

时间:2013-06-18 09:45
  

    雪芹先生的“林妹妹”在“红楼”繁华的梦幻里自蓄冷寂的辛酸,在火焰中沉着的燃烧无望的痴恋,在梦里寻梦凝成梦魂,在诗里写诗化为诗魄。她所希望与宝玉的不仅是婚姻的仪仗、如意的郎君,还有可以“偕隐与归”的那份心怀。她“秉绝代姿容,具稀世俊美”,故“呜咽一声犹未了,落花满地鸟惊飞”。可即使这等“如花美眷”,也被那“似水流年”齐抛闪。她与贾宝玉近在咫尺却又隔着永恒的距离,似乎同流却又无法同流。《红楼梦》中性格、命运的悲剧在社会、历史的屏障中突兀森郁,一众女儿,一干情种,各有所衷,各有不足,而黛玉则是其中被摧毁的美。美的幻灭成就了美学意义上的“林妹妹”,她不甘于所谓命运,苦苦挣扎,岂料在当时的世道背景里,挣扎着也就焚烧着,挣扎愈甚焚化愈快,那“双木林”燃成黛玉,脂尽香残 ,尤其可叹。而诗词便是她身上之血肉、涅磐之香木。
    黛玉在梦幻中追寻着梦幻,孤标傲世,目标始终是渺茫期许着的远方。她与宝玉的爱情纯粹而辽远,是彼此无法回避的一种注视,他们互为知音、执著深情。她作着清雅别致的诗词、飘逸灵动的谜题,含笑东篱。这诗谜需着意猜揣。我选择紧扣黛玉诗词去分析诗样黛玉,像是少走了几步路,实际却不太轻松:她那股巧劲儿,我这支拙笔如何能看得齐全?今拆其性情为五点分列于下:

    一、雅致机敏巧颦儿

    《世外仙源》、《杏帘在望》两首应制诗是黛玉小试牛刀之作,也是其首次“逗漏”才情,当时她本“安心”要“大展奇才”,“将众人压倒”,后虽“胡乱应景”作了一首,仍是卓荦不凡,让众人刮目相看。首联一问一答以令人瞠目,偏颔联更工巧自然,风雅别致,诗意又正与黛玉崇尚自然、向往个性自由的性格相符。所以颈联纵“花媚玉堂人”,又怎比她“世外仙姝寂寞林”?末联以景收尾,含蓄有味。红学家们看诗多谈及“命运的写照”,咱们如今且只看性格之呼应,花枝纵俏,携一朵归来才好,所以不摆那预照前生、暗伏后事的说词。
    代宝玉所作《杏帘在望》,语言本色,意境清幽,有如行云流水,浑然天成,更进一步体现了高超的诗才,也似其人,绝无断续之痕。首联似平庸,中间两联却奇峰突起,寥寥二十字集中了动植物、山水、田野等几组自然意向,洋溢着田园风光之美,对仗也很工稳。尾联很含蓄地歌颂“盛世”,切合皇妃省亲的题旨。脂批针对此联说:“以幻入幻,顺水推舟,且不失应制,所以称阿颦。”意指稻香村本人为的农舍,当然并无农人耕种。黛玉这一联于“无”中生“有”,从风光描绘转义“颂圣”,并无半分牵强,又正好符合“应制”诗体的要求,体现了巧妙的构思。
    这两首诗虽都是情景之作,但皆出于人上。挥毫时并没有作十分追思,成章间又不露半分形迹。宝钗自也才高,但其《凝晖钟瑞》端雅华贵有余,生机活力不足,不如颦二机敏灵巧诗情雅致自然,化有形为无形,略无凿琢附会形迹,更着清幽闲雅。但其诗不独此风,这两首诗中虽有完整的黛玉,却不够显出她完全的才思,其诗尚有他格,风韵更在后来。

    二、感时溅泪哲诗人

    (一)春时岁月
    大观园儿女中,惟黛玉常拟“古风”,而且首首都可称绝妙好辞。《葬花吟》是残花晕染而成的一抹幽红,是“愁绪满怀无处诉”时奏响的一曲悲歌。为什么落花让人伤神?“半为怜春半恼春”。饯花神悲年华,当与诗人易感之质相关,然其形而上的性质也可见一斑。对人生“终极意义”的追问,对人生的悲剧感使黛玉这“正邪二气所赋之人”的“诗人哲学家”个性气质跃然纸上。此景此情此事此理,非黛玉少有人知音。这个黛玉清高孤标,不肯与世沉浮、同流合污,对社会的污浊、人生的伤痛有着更敏锐的感受,却又不失赤子之心,因而她对真善美有更执著的追求,对假恶丑有更决绝的态度,即所谓“质本洁来还洁去,强于污淖陷渠沟”,这女儿也伤春的情怀,故问“花谢花飞花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故说“愁绪满怀无处诉,帘内女儿惜春幕”;故叹“明媚鲜妍能几时,一朝飘泊难寻觅。”若无此一问一说一叹,她便不是诗女儿了,因为诗人万不能无情思、无情智、无情绪。可若只这些,她便不值被十分记取了,咏絮才女安能只是娓娓伤春?故她又问“奴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又说“试看春蚕花渐落,便是红颜老死时”;又叹“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惟因如此完善,宝玉这红粉知己才得以饱满。
    全诗仿初唐体的七言古风,语句明白晓畅,用韵规整严谨,把哀怨悲愤之情抒发得淋漓尽致,音调效果铿锵顿挫,一改女儿伤春软语。人花一体,人为花肠断,然“年年岁岁花相似” ;花诱人伤春,却“岁岁年年人不同” ,世道之常罢了。因看得明白了些,想“随花飞到天尽头”,然人生不如意事十常八九——“天尽头,何处有香丘”?悲时令、春将暮,散花神、碎花魂、葬花骨,落英缤纷;苦绛株一字一悲吟,“独把花锄泪暗洒,洒上花枝间血痕”。爱之深令花鸟悲情。据传明代才子唐寅将牡丹花盛以锦囊葬之,故黛玉葬花自承英才本真之风流,又兼女儿柔婉清韵,可谓绝代。
    《桃花行》是黛玉沿用唐代乐曲旧题写的又一首七言歌行,遥接《葬花吟》,仍有伤春意。此诗用韵不拘一格,平仄相间,灵活自如,与诗人内在感情节律合拍。自显着黛玉逸才,然雪芹先生用笔也可谓煞费苦心了。诗以仄韵起首,“东风有意”、“花欲窥人”,万物有情,况人乎?风有意风亦忧,花怜人花也愁“桃花帘外开依旧”,这里“帘中人比黄花瘦”,情意深沉而悠长,正是颦卿缠绵悱恻“偷傍桃花立”。“泪眼观花泪易干,泪干春尽花憔悴”,人花达到了高度的通感,而后四句“花飞人倦”将悲情推向了顶峰,又与《葬花吟》中“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遥遥呼应。相较而言,两首虽都有伤春惜花悲年华之意,但《桃花行》更多身世之感与诗意的比兴,《葬花吟》更多生死之叹与哲理思辨。春尚如此,秋又如何呢?

    (二)秋时光阴
    “秋霖脉脉”,又近黄昏,雨滴竹梢,多愁善感的黛玉能不写诗?生命之流转中,青春流逝,冷寂的淅沥声里何处有归依?故“黛玉不觉心有所感,亦不禁发于章句,遂成《代别离》一首,拟《春将花月夜》之格,乃名其词曰《秋窗风雨夕》”。“泪”、“泣”字眼贯穿全篇,字词句重叠反复造成一唱三叹之效果,诗人百转回肠使人如见。独守孤窗,怀念亲友,“牵愁照恨动离情”;此恨不独颦儿有,“谁家秋院无风入?何处秋窗无雨声?”虽是如此,但这病魂“那堪风雨助凄凉”?
    原说“春恨秋悲皆自惹”,果然哲诗人她别恨离愁满肺腑,除纸笔抒写,纵千万愁思难与人诉,况她“本性懒与人共,原不肯多语”。所以从容写来,纵悲怨深,也美得凄迷,颇有感染力。但究竟“花容月貌为谁妍”呢?三首诗都固执于对生命价值的追问,伤命运的无奈、悲青春难常在。
    她知道时令交替的必然,却又反叛着季节交错的常态。赋白雪阳春逸人曲,谱泉涌难酬女儿心,她在花影外顾影自怜,“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她也寻思着:“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悦事谁家院”,但她却决非杜丽娘般只为了“情”的根由,过人的智慧才情,浮生的苦难艰辛,促使她详看花鸟自然、追思往昔来日,洋洋洒洒挥就春秋长诗。人皆谓 林妹妹弱质女流,近日风传“十种白送也不能要的女人”中便有她这种,都道她闲来无端赋诗,谁怜这“诗哲”黛玉?勿谓她学究气重,且看又一面目。

    三、风流可爱灵才女

    黛玉的海棠诗“比别人又是 一样心肠”,其字句灵慧、幽娴、别具风韵。起首已幻出风姿旖旎的意境,而“碾冰为土玉做盆”更显超凡脱俗,与尾连呼应,一位有才情而必然有幽怨也难免有点做作的女诗人恍然如见。而颔联笔锋横扫,一“偷”一“借”把海棠拟人化的同时让大家看见一位风流可爱、率真调皮的女顽童。颈联两个“女儿喻”虽有孤高凄哀的色彩,但“虚敲旁比”,“且不脱落自己”终不失“逸才仙品”本色。在两次联句比拼中其才情则更见关照。一次作于富贵红火之时,一次作在凄凉冷清之际,但颦儿才思不因场面加减。作“即景联句”者,才力不违,见闻不广,常识不博固然不行,此外,视力、听力、表达力也需灵变,能于此出佳句者,“真逸才也”。恰好黛玉能而且可使之妙绝。
    《芦雪庵即景联句》里,“香粘壁上椒”、“锦罽暖亲猫”用富贵华丽衬托白雪素景;“斜风仍故故”、“无风仍脉脉”凭自然照应描摩风雪悠情;“剪剪舞随腰”、“缤纷入永宵”是轻盈曼妙雪意;“煮芋成新赏”、“沁梅香可嚼”为含蓄正统雪典。雪景雪情雪意雪典铺排着为颦儿造势,果然“胸次玲珑”女。诗句较云、琴略少,应是情节需要,而非关才质之本。七十六回湘、黛联句凹镜馆,才是两位“湘妃”一次真相逢。
    “三五中秋夕”起之无奇,“匝地管弦繁”对则甚巧,后若“几处狂飞盏”、“蜡烛辉凉宴”灵动活泼;“素彩接乾坤”、“人向广寒奔”点缀中秋;“赏罚无宾主”、“酒尽情犹在”风流潇洒。棋逢对手,好句频出,不愧为“灵”妹妹。最后联湘云“寒塘渡鹤影”之“冷月葬花魂”句则成绝对。潇洒骀荡非湘云莫属,而风流飘逸舍黛玉谁能?黛玉又是个争强好胜的,算来连酒令、诗谜也要作得比别人精巧出奇些,可能有“惟恐被人耻笑了去”的隐忧,却也体现了娇憨可爱的一面。浸淫诗赋常使这泪海里浮泛着的孤女暂忘身世之悲苦、情感之无着,让她像个不平凡女儿一样简单地快乐——不因美貌、不为获取,只凭本心作无欲无求地“争”,并且为此欢喜。嘲宝玉续庄一诗活泼调皮,拒酒则伶俐尽显,她一面“只管和人说话”,一面“将酒全折在漱盂内了”,岂不单纯可爱?
    她的诗词诗情洋溢,又显着优雅别致,然其并非只有这风花雪月里热闹的本事。其性懒与人共,却自有经纬罗织心胸;仿佛不食人间烟火情状,却深知“成由勤俭败由奢”之三昧,她说“如今若不省俭,必致后手不接” 。她明白得很,不是死后魂魄的警醒,亦非回光反照之遗言,她慧眼老早看得清楚。固然是自知人微言轻,也为她不望藉此得幸,故而徘徊东篱抱影寐,踟蹰桃源与诗眠。

    四、慧性灵心隐逸士

    黛玉的三首菊花诗:《咏菊》、《问菊》、《菊梦》包揽诗社前三名并非侥幸,只因其诗中不着一名利欲求,与菊花之学问品位自无限契合。同物赋三首,是其慧心;首首皆不同,见其灵心,她自有高风,故不着半点修饰,也当得菊花诗魁。有人说黛玉的菊花诗其实无奇,评而为魁,实强弩之末隐谶。不知其诗自有无奇之奇,人花在物我同一的宿命里暗合。
    被“无赖诗魔昏晓侵”,故她吟咏,咏之不足,遂叩问之,叩问不得,便酣梦之。《咏菊》写成则“毫端运秀”、“口角噙香”,挥毫满纸,是诗人“素怨”,收束诗眼,为“千古高风” 。《问菊》直切“问”字,“欲讯秋情” 即想问菊花情怀意向,接着“孤标傲世偕谁隐?一样花开为底迟?圃露庭霜何寂寞?鸿归蛩病可相思?”一串问句铺排而来。孤傲、不趋时、不从众、遗世独立、渴望知音,是菊花花语,更是黛玉自我的写真。对菊花的“移情”故问,正合着黛玉“孤高自许,目无下尘”的性格,所以花人知音,最后以反问“解语何妨话片时”收来,更衬出“当然知音的意味”。既如此,当同入哀怨清丽的梦境,冷看那华丽幽情。梦里知音,不慕化蝶庄生,然“醒时幽怨同谁诉”?故“衰草寒烟无限情”。
    偕知己与归是黛玉在扰扰世间一个冷寂的梦,她作诗便把这份儿凄清如火如荼的反复。从出场到退场,从《世外仙源》到“菊花诗”,寻求灵性的清静是其本心的追求。她母丧父失寄人篱下,故自然比别人多知些冷暖。但其所求惟知音而已,并无“投彼大荒”的出世念头,这点从她对待宝玉悟禅一事的态度可看出。故而她只是空怀着傲世的决心,徒做着归隐的残梦。还亏她达观,深悉“大隐隐于市”,亲尝“心远地自偏”,而其续偈“无应足境,是方干净”,把空无的价值又推进一层。隐是其梦,逸方为真;因“逸”在“隐”里生辉,故逸才颦儿作隐者之叹,怎知“高标见嫉”、“天妒红颜”?

    五、红颜薄命悲情痴

    (一)红颜多薄命
    黛玉写《五美吟》的深意何在?虽为别人“终身遭际令人可欣可羡可悲可叹者甚多”,也应有对自己人生命运的感发。各诗皆柔肠百结,却又绝非抒异常意义上离愁别恨。所以斗胆不敢赞同前人据小说中各位女儿情况及雪芹先生惯用的隐喻笔法,认为只西施影射黛玉,而虞姬、明妃、绿珠和红拂分别影射元春、探春、宝钗和湘云的说法。西施映照黛玉自无别论,她为西施的悲剧命运感叹,说她反不如东施“白头溪边尚浣纱”。应是她自己希翼得到平常人之幸福,无须倾国倾城貌,何必荣华显达家?只平安到死也算有福了,羡虞妃“饮剑”有情有义女中丈夫,叹明妃“绝艳惊人”、“红颜命薄”,念绿珠“前缘顽福前生造”,赞红拂“美人臣眼识穷途”。风华绝代、情深意重、灵才慧眼,岂不正颦儿形影之谓哉?而黛玉酒筹上“莫怨东风当自嗟”句,本出自欧阳修《明妃曲·再和王介甫》,其上句是“红颜胜人多薄命”,岂不正合此吟?所以我窃以为《五美吟》都与黛玉有所关涉。

    (二)血泪悲情痴
    黛玉爱哭,固然因有个“欠泪”的背景,更因其用情真挚深切。“灵性生感情,感情生哭泣”,题帕诗三首,抛珠泪万行,一片哭声,总因情重,而“情”是人生的一种悖论,让人无可奈何却又心甘情愿。血泪写就的题帕诗,把颦儿悲苦的爱情体验刻画得入木三分,一腔痴情直泻而下,颇能动人心魄。“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黛玉“三寸柔毫”堪怜,其文笔足可千秋,为痴情长把泪流。鲛人之泣珠,湘妃之泪竹,有前典;黛玉的血泪悲情,是后继。
    她是贾府一个没有背景、失掉依托的寄宿者。若丑些笨些媚俗些倒也还好,也许便能活得长点、好点、滋润点。可她偏一幅千娇百慧的“狐媚样儿”,美丽得残忍,清醒得可怕、孤傲得出奇,还任性地爱恋着宝玉,痴狂地思慕着宝玉。若是奋起一冲,或能碎了阻碍也未可,只因怕着自贱自伤的后果,一路“冷冷清清,凄凄惨惨切切”地哭来,以至坏了自己生命,终知宝玉“天上人间两渺茫”。宝玉知她、怜她,她无以为报,只好寄之以“相思血泪”,泪尽便以命偿。“千古艰难惟一死”,她无惧,诚痴烈女儿。续书“焚稿断痴情”,实与黛玉性情相左。
    其柳絮词《唐多令》也可为据,且不说上阙缱绻风流,单看下阙:“草木也知愁,韶华竟白头。叹今生,谁拾谁收?嫁与东风春不管,凭尔去,忍淹流。”情到深处怨尢多,但不至成仇恨。柳絮飘泊,青春易逝,由物及人中是对命运无常的悲恸呼号。黛玉是固执痴迷的,所以她眼中柳絮“一团团,逐对咸毪”,与同是咏柳絮的宝钗的《临江仙》中“任他随聚随分”成鲜明对照。但恰是固执痴迷并血泪葬送了她。
    人谓黛玉任性、小心眼儿、待人刻薄,谁解她痴情重?她本性极是自尊自爱,原犯不着话里挟枪裹棒、面上冷嘲热讽,何必偏惹无趣?只为她身世可怜,自尊自爱至极倒显得无措了,也人之常态。她原立意比人高远些,然毕竟难得诸事完美,偶因无察,略使小性,应无甚过分处吧?须知人无尽善尽美,怎能苛责?怎舍得计较?况三十二回“诉肺腑”后,颦儿一放下那放不下的心,便再无疑忌之相,与宝钗金兰相交,和湘云联诗雅致,总显着忠厚和平模样呢?应怜其年幼、谅其小过,想来正因她有非常人之常处,才更显逼真动人。
    黛玉后来走出了宝玉的生命。其前身仙界灵草一棵,其今生宝玉红颜一个,其后世幻境仙姑一名,果然三生石畔情缘,她三生守侯的绝望便是其人生价值的升华:为残缺走向他者,但却从他者的目光里发现自己是这般残缺,似乎只有死,只有缺失才可使生命完满一些。但这些提提也就罢了,说多了反而没意思。
    朋友认为我该多谈诗词与后事的照应,像这样写就该改题为“黛玉诗词与黛玉性格》 。我自以为诗词眼里的黛玉形象非关后来气数,至于题目,行文中自有观照,有对宝玉诗词的化用,有和湘、钗诗词的对比,有直接间接的引用,重点落在黛玉诗词上是为了分析方便,也是为了避免繁杂重复。
    我前面提到黛玉是首需着意猜揣的诗谜,所以这里不敢圈出个方的、圆的结论。黛玉是“红楼”的一个亲戚,集巧颦儿、哲诗人、灵才女、隐逸士、悲情痴“五美”于一身,我今照其神绘其形影,自有不妥处,又兼这女儿近不得远不得,或难免失误,愿不至获罪。

    注释:凡引文毕自曹雪芹,《红楼梦》,岳麓书社,2002年版
参考文献:
1、梁归智·《红楼梦——〈石头记〉诗词韵语讲论》·山西古藉出版社·2005年版
2、沙地·詹红旗主编·《名家评点〈红楼梦〉》·新华出版社·2002年版
3、史铁生·《灵魂的事》·百花文艺出版社·2005年版
4、罗贯中·《三国演义》·新华出版社·2002年版
5、柳槐选评·《朦胧诗赏析》·华岳文艺出版社·1988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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