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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雨终风也解晴

时间:2017-12-22 10:32
  【编者按】诗言心,诗言志。古代文人对诗意生活、人生境遇和艺术情怀的抒发,大都通过文字,而这些或者凄美,或者波澜壮阔的文字,有着珍贵的文学价值。往事越千年,无论是怎样的舛逆,都已随风而去。

??谁能说清人生多少舛逆?
  宋大学士苏东坡本来春风得意,“乌台诗案”被贬黄州团练副使。1084年东山再起,因旧党不容自求外调。十年后又因“讥讪先朝”被贬惠州。再因一首《纵笔》小诗“白头萧散满霜风,小阁藤床寄病容。报道先生春睡美,道人轻打五更钟。”贬谪儋州。
  遥望着茫茫无际的大海,想到此去将与家人生死两隔、自己将要客死在这座被海水囚困的荒芜凄凉的孤岛,不禁老泪纵横,连连发出“此生当安归,四顾真途穷”的悲叹,惹得家人泪下如雨,痛不欲生。这是绍圣四年(1097年)的四月,苏东坡62岁。
  儋州,古称“儋耳”,汉时置郡。唐高祖武德五年(622年)改郡为州,宋代熙宁六年(1073年)降为昌化军。苏东坡其时挂了琼州别驾的虚衔,但被禁“三不”:“不得食官粮、不得住官舍、不得签公事”。
  往事越千年。当今天我伫立在儋州市中和镇东坡书院——当年苏东坡故居瞻仰遗址时,子瞻流离苦楚的情景历历在目。
  据史料记载,绍圣四年(1097年)六月十一日,苏东坡从海南的澄迈县老城一带海域登岸,先到琼州府(今府城)报道,再经临高县去昌化军。初蹴破落官舍,,一夕或三迁。正是“食无肉、病无药、居无室、出无友、冬无碳、夏无寒泉”。后昌化军使张中到任,十分同情这位著屐破裘、形销骨立的大学士,款待善安苏轼父子居伦江驿。
  这位青年敬仰苏轼,互访结邻。同访东郊逸士黎子云。集醵钱做屋,取《汉书·扬雄传》中“载酒肴从游学”的典故命名“载酒堂”。于此会友,给汉黎学子授业解惑。
  十分感慨子瞻的人文情怀,但屋漏偏遇连阴雨,半年后,湖南提举董必察访广西,闻知此事,即遣使者渡海,罢了张中的官,将苏轼父子逐出官舍,无奈苏轼在桄榔林中买了块薄地结茅陋居,名“桄榔庵”。
  品读苏轼写给张中的诗《与殷晋安别和送昌化军使张中罢官赴阙》黯然涕泪。
  孤生知永弃,末路嗟长勤!
  久安儋耳陋,日与雕题亲。
  海国此奇士,官居我东邻。
  卯酒无虚日,夜棋有达晨。
  小瓮多自酿,一瓢时见分。
  仍将对床梦,伴我五更春。
  暂聚水上萍,忽散风中云。
  恐无再见日,笑谈来生因。
  空吟清诗送,不救归装贫。
  有人说“人生欲满十分难,得七分安便是安”。不知当时子瞻作何感想,流放荒岛,居无定所,人生之路在何方?但苏东坡就是苏东坡,他没有被苦难击倒,反对人生、仕途有了新的思考,潜心著述育人。在谪居儋州三年的时光里,他写诗127首、词4首、各种表、赋、颂、碑铬、论文、书信、杂记182篇。海南历史上第一个举人和进士都是苏东坡的学生。姜唐佐是苏轼的得意门生,在姜上广州应考时,苏东坡在他的扇子上题两句诗:“沧海何曾断地脉,白袍端合破天荒”。并对姜说,待你中举后再将后两句补上。后来,姜唐佐果真破天荒成为海南中举第一人。尔后姜北上应会试时。经汝洲(今河南省临池县)访苏东坡之弟苏辙,方知东坡已离世,姜让苏辙在扇子上补阙“锦衣不日人争看,始信东坡眼力长”。第一个登进士的人是大观三年(1109年)儋州昌化人符确,官至韶州、化州知州。
  元符三年(1100年)二月二十三日宋哲宗崩,宋徽宗继位。四月二十一日下诏:“苏轼等徙内郡”。苏东坡才结束了儋州的流放生活。告别之际作《别海南黎民表》:
  我本儋耳民,寄生西蜀州。
  忽然跨海去,譬如事远游。
  平生生死梦,三者无劣优。
  知君不再见,欲去且少留。
  当年十一月苏东坡又得旨,复朝奉郎。可叹他满怀豪情准备再干一番事业时,不幸在归途中于常州病逝,走完了65年人生之路。
  二百多年后(1317年)元延佑四年春,佥海北海南肃政廉访司事大都军行部至此,在桄榔庵原址构堂三间,作东坡祠。明、清后几经修茸,形成如今的东坡书院。
  “我来踏遍珠崖路,要览东坡载酒堂”。东坡书院背依松林岭,宜伦江环抱,院内新亭耸翠、殿宇堂皇,载酒堂、厢廊耳房古色古香。历代碑刻、楹联、匾额琳琅满目。读杨万里吊古《登载酒堂》诗,让人久久难以释怀:
  先生无地隐危身,天赐黎山活逐臣。
  万里鲸波隔希奭,千年桂酒吊灵均。
  忠贞塞得乾坤满,日月伴渠文字新。
  底个短檐高帽子,青莲居士谪仙人。
  苏东坡,这位进退自如,宠辱不惊的才子,给后人留下了多少财富和启迪?
  “九死南荒吾不恨,兹游奇绝冠平生。”(《移廉州由澄迈渡海元符三年六月二十日》)“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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