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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子善访谈

时间:2013-06-06 09:25
  
【编辑】刘放 吴红林
【内容提要】
在读书界大名鼎鼎的陈子善,是一个编著等身、在中国现代文学史料挖掘、整理研究上有突出贡献、在海内外有着广泛影响的著名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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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据说,在上海华东师范大学的校园里,常常会看到这样一幅场景:一个瘦瘦高高的老教授,坐在学生的自行车后座上,“飞车党”一样掠过校园;老教授的两只长脚拖地而行,却只顾着紧紧抱住胸前的一大包书。

  这位“爱书太凶猛”的老教授,就是在读书界大名鼎鼎的陈子善,一个编著等身、在中国现代文学史料挖掘、整理研究上有突出贡献、在海内外有着广泛影响的著名书人;一个对现代文人生平行谊、著译佚作的考证辨析上有新发现,对一些长期有争议或真相不明的文学史悬案多有澄清,对若干被忽略和被歧视的重要作家的研究有很大推动的著名学者。

    对话陈子善——

  “鲁、郭、茅、巴、老、曹”排名并非完全合理

  传统文学史遮蔽了很多有趣的东西

  广州日报记者:能否具体说一说,您在新书里提供了哪些新史料、提出了哪些新看法?

  陈子善:大致上有两类吧,一类是传统的文学史中很少提及的一些人和作品,比如郑逸梅,再比如彭芳草,中国的现代文学史上有一批文学生涯很短的人,他们本身并非“专业”搞文学的,但出于兴趣或多或少地写出了一些作品,我认为其中有一些是很有特色、很值得让更多人知道的;另一类是已经进入了文学史的,但我发现了一些他们之前不为人所知的生活、创作细节,比如叶灵凤的通俗小说。

  广州日报记者:您的研究生涯是从研究鲁迅开始的,后来为什么会致力于发掘在传统文学史意义上比较偏门的作家和作品?

  陈子善:传统的文学史说到底是一种学院体制的产物,由于意识形态、偏见等种种因素,往往会遮蔽掉一些有趣的东西,但人们希翼了解真相,了解过去发生的事情,我所做的工作就是试图还原文学史的丰富性、多样性,我的职责就是要把中国文学自“五四运动”之后的发展脉络梳理出来;另一方面,对中国现代文学史研究而言,“一线”作家的研究已经做得相当深入,当然仍可继续拓展,但“二线”乃至“三线”作家的研究却还相当薄弱,我不想做人云亦云的事情,所以就把兴趣放到了被遗忘、被忽视的作家作品的挖掘、整理和研究上。

  我的工作背后有重估文学史的意思

  广州日报记者:您所做的工作,从某种意义上说,是否在试图重估整个中国现代文学史?

  陈子善:背后确实有这样的意思,但我现在还不想直接这么说。事实上,文学史从来就不是一成不变的,有些从前是“经典”,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其地位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有些本来是被遗忘的,后来却渐渐会成为“经典”,我现在做的事情就是,先把一些不应该被忽视但事实上却被忽视了的作家、作品提出来,然后再去讨论其在文学史上的地位是否应该被重估的问题。

  广州日报记者:在您看来,中国现代文学史上有哪些作家是被高估了的?您是否认同传统意义上“鲁、郭、茅、巴、老、曹”的说法?

  陈子善:在我的书中,有两类作家我没有提及,一类是我没有发现新的东西的,还有一类就是我觉得被高估了的。我不想说我研究的作家、作品就是最好的,但我觉得至少是值得提及的。至于“鲁、郭、茅、巴、老、曹”的说法,当然有一定道理,但并非完全合理,譬如沈从文、张爱玲、萧红都是一流的作家,就没有被排进去。

  广州日报记者:您对港台的现代作家似乎也很有兴趣,比如很早就把董桥推荐到大陆来?

  陈子善:对港台作家感兴趣是因为我觉得他们可以让文学史更丰富、多一重视角来看待问题。至于董桥,我不是第一个向大陆先容董桥的,准确点说的话,我应该是最早的系统先容董桥的人。对于董桥的文字,评论界看法不一,这很正常,我个人觉得,董桥的文字很有特点,他的行文风格、文字追求有一种不一样的东西,在我看来,这样的东西就应该让更多的人看到,我当时向内地先容董桥的初衷就是这么简单。

    图书界缺乏肯放低姿态的文史研究者

  广州日报记者:生活中您是一个很爱书的人,也是一个藏书大家,但现在,读书尤其是非功利性的读书,似乎正在成为一件很边缘化的事情,您怎么看待这个问题?

  陈子善:人首先要面对生活,因此,功利性的读书倾向也无可厚非,而且,功利性的读书也并非就不能增加学问含量。另一方面,现在大家的图书界,特别缺乏一些肯放低姿态的文史研究者,一批能将高深知识转化为有趣读物、用通俗的方式将学问带给大众的图书人,这可能是图书被边缘化的一个重要原因。国外就有许多“深入浅出”将生活转化为艺术、学问的书,讲时装历史、化妆历史、香水历史,读来十分有趣,而中国这类书还太少,大多是资料整理和拼凑之作。

  广州日报记者:在您看来,一本好书的标准是什么?

  陈子善:我觉得大致应该有这么几条基本条件吧,一是原创的,不是拼凑的;二是独立思考的、有真情实感的,不是人云亦云的;三是至少该书在所涉及的专业范围内受到同行关注,而不是虽然列为这个重大项目那个重大项目、获得这个大奖那个大奖,却仍然无人问津的;四是经得起时间淘洗,而不只是一时畅销的;五是装帧与内容相匹配的。

  “色情书放在哪里?”

  关于陈子善和书,坊间流传着很多经典的“段子”。

  譬如,有一次陈子善到书店买书,找到了一本《科学的艺术概论》,但结账时工作人员不让他买,说是这本书在网上让人预订了。陈子善对这个说法“不买账”,他说,“你先让我对这书馋了,又不让我买,这不是成心整人吗!以后应该仿照性骚扰罪,定一条罪名,叫‘书勾引’罪!”

  又譬如,有一次在伦敦,陈子善和一个朋友一起逛书店,他忽然用超高的分贝问,“色情书放在哪里?”朋友吓得“花容失色”,他却不以为然地说,“洋鬼子,听不懂中文的。”

  又譬如,在上海汹涌的买房热潮中,陈子善的夫人一点都不着急:“反正不论房子多大,大家的空间还是这样小,都被他的书占满了。”听夫人此言,陈子善乐了,他说:“她没想清楚,这些钱没拿去买房,还不都被我用来买书去了。”

  有人这样总结陈子善说:“个子高,房子小;藏书多,收入少;年纪不小,心态不老;编书于帷幄之中,交友于千里之外。”这句话被公认为是对陈子善的最佳妙论,淘书、藏书、编书、写书、教书,构成了陈子善的完美人生。

  2008年5月,陈子善出了新书,叫做《这些人,这些书》,依然致力于中国现代文学史料的搜集、整理和研究,他在自序里谦虚地说,这本书算不上什么严密的学术专著、高头讲章,但至少给文学史提供了新史料、提出了新看法。

  陈子善荐书

  1.《论语》

  这部记载孔子言行的典籍,数千年来一直被奉为儒家经典中的经典,其中“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知识大得很,不管青年朋友用得着用不着,身为中国人不可不读此书。

  2.《唐诗三百首》(蘅塘退士)

  中国是诗的国度,诗歌传统源远流长。此书历来被视为中国古典诗歌最推崇的唐诗的上佳选本,流传颇广,虽非首首珠玑,但所选确有不少千古绝唱,值得反复诵读。

  3.《红楼梦》(曹雪芹)

  曹雪芹这部未竟之作,是中国古典小说乃至古典文学的最高成就,当年毛爷爷告诫“《红楼梦》至少要读五遍”,不是没有道理的。作为普通读者,以平常心来读《红楼梦》,应该会有所得,至少,此书的语言也是能净化心灵的。

  4.《呐喊》、《彷徨》(鲁迅)

  这两部小说集的编辑鲁迅是二十世纪中国文学大师,也是社会的良知。青年朋友早已为考试、升学而读过一些鲁迅作品,而今是以自由放松的心态来读,一定会不一样。

  5.《传奇》(张爱玲)

  如果要我举出二十世纪两位最杰出的中国文学家,一位自然是鲁迅,另一位就是张爱玲了。她的这部小说集绝对有严肃的思考,如果理解成只是在写两性纠葛,实在是误读了张爱玲。

    6.《哈姆雷特》(莎士比亚)

  西洋文学佳作纷呈,举不胜举,我只列了这部莎士比亚的代表作。《哈姆雷特》刻画人性之复杂深刻,古今中外罕有相匹者。“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一个值得考虑的问题”,哈姆雷特这句名言也值得大家思考。

  去年底在江西进贤与陈子善先生谈天,他说自己是“民国遗少”,借此他所做的民国时期学问人的史料挖掘与研究,颇带有自身一种情感。他本是一个乐观又健谈的人,每遇有他在座,便有愉快的话题可说。上月初子善先生来京参加纪念傅雷诞生一百周年活动,事先说好抵京后的当天下午同往淘旧书。那天大家去到西单中国书店,除各自都有收获,子善先生另还从旧杂志上发现需要的资料,俯身便抄,使人想到他一本书的副题:前辈与我。子善先生作文章,总在史料发掘与书话之间,求的是“中国现代文学侧影”,识者多能体会他话题丰富,且别有趣味。最早读他书话结集《海上书声》,便感觉他文章多在叙史,以叙述为风格,略作议论,浅白易读。因此他的《发现的愉悦》最能说明他的感受,用白描记述那些旧时的文人事。他自己曾说:“我喜欢跟人聊天,特别是跟有共同兴趣的学问界朋友聊天,在咖啡馆、红茶坊或没有震耳欲聋音乐的酒吧聊天。即使给研究生上课,也喜欢采取漫谈式的,交流式的,一杯浓茶在手,无拘无束地聊上两三个小时,胜似正儿巴经的照本宣科。这样的聊天,往往会更容易碰撞、迸发思想的火花,我的许多写作和编选课题就是在这样的聊天中不期而至的。”此段话可视作子善先生自我性情的坦白。不过此处尚未谈到他有喝咖啡的习惯,每日晨起即小饮上加有伴侣的咖啡,倘若喜欢用文字与子善先生开点玩笑的毛尖女士知道这个消息,恐怕要在他的咖啡里撒盐也说不定。

  子善先生新书《这些人,这些书…》由“忆人忆事”、“说书说文”两辑组成,各收文40篇,两辑共为80个篇幅,约25万字。此书副题“在文学史视野下”,是为树种文章结集的选编架构,由此当知这是编辑自选的人与书的小集。在书的《自序》里编辑交代:“收录在这部学术随笔集中的文字,写作时间跨度很大,最早的完成于1984年,最近的则是今年的新作。”算起来该是二十余年的文章选集,以此猜想收入集里的文章,当为编辑自我所喜,有精选之意。“这些长长短短的文字大都围绕两个方面展开:一是回忆我所接触过的前辈作家、学者,记录他们交往的点点滴滴;二是讨论我所阅读和编选的一些书和若干相关话题,评说读书藏书的方方面面。”读此语掩卷而观书名,“这些人,这些书…”便如同编辑发出感叹,很能代表编辑的情绪与寄托。而读者从这些文字中领略编辑二十余年史料发掘、人物研究、友朋交游的景色风光,亦可探得子善先生“民国遗少”的趣味所在。

  子善先生忆人忆事是“我所接触的前辈”,因此文中所记录的人物与故事皆为亲身所受,文辞平铺直述,不多润饰字句,本意还在记录保存史料。所谈与冰心、赵家璧、许寿裳、叶圣陶、郑逸梅、胡愈之、俞平伯、盛成、夏衍、赵景深、胡风、台静农、巴金、施蛰存、温梓川、钱锺书、唐弢、黄源、赵清阁、乔志高、柳苏、陈之藩等,近代现代当代搜觅揽括,皆叙交往而延展为文坛之事,不脱“在文学史视野”的范围,铺陈施展犹如平川走马,信笔纵横颇为得当。《你知道鲁迅先生是怎样抽烟的吗?》,记的是郁风老人的一次闲聊,鲁迅用拇指和食指捏烟,此状吸烟大有舒展之境,子善先生记此小事,使鲁迅先生多出一种形象。《向来喜怒形于色,只为吾心太不平》为今年新作,谈的是革戈先生骂人及编辑自己被革戈所骂之事,感念这位长啸愤世的老人。子善先生叙事以致敬意,让读者于文章里体会编辑表露的心迹。

  子善先生“说书说文”的功夫其实还在史料发掘,因而他所谈之书多有人物故事杂入其中。《<知堂集外文>琐谈》、《周作人的<饭后随笔>》、《钱歌川与<也是人生>》、《爱书家的心声》、《秋水文章不染尘——童元方和她的<一样花开>》、《心灵的倾诉——张菊如和她的<秋日散步>》等篇,都是编辑与书与人的故事,编辑自己也事于其中,非人云亦云的书话,因此“子善书话”多为自身所经历,亦为可兹饭后闲叙的逸事。

【原载】 《广州日报》2008-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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