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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和疯姨娘

时间:2020-01-13 00:26
  那些日子,大家几乎把二姨娘忘记了,那个疯掉的,谁也不认识的,见到谁就会打谁的疯姨娘。母亲的去逝,让大家沉浸在一种难以言说的悲哀里。三个月医院的苏打水和到处充斥的眼泪,让我认识到生命的无常和脆弱。现今再也无法挽回从前母亲带着温情的柔声责备,自己的乳名从此也将沉寂在角落里,无人问津。   灵堂里大姨娘仍然高声阔谈着谁赡养外婆的事情,跟大伯二伯的媳妇吵的要翻掉房顶。外婆静静坐在长凳,漠视这一群儿女。一手扶着母亲的灵柩落泪,摩挲着棺木上未来得及打磨细的毛刺,一点点拔掉。父亲走过来问我家里的蜡烛放在哪里,我脱口而出:“我妈放的,我怎么知道!”母亲对这个家的事无巨细成全了大家的无能,而今一切都得从头开始,包括一支蜡烛,大家都得翻箱倒柜的去找。母亲在去世时刻依然清醒,日日担忧的就是大家以后的生活,无论大家怎么加以掩饰,表现出大家的从容,母亲还是不放心,尤其是关于姨娘的生活反复嘱咐了十几次,要大家千万照料着姨娘这棵无根浮萍。像是要出远门的母亲不放心孩子独自在家里。这幅情形一度使医院的护士垂泪,使父亲哽咽,而我和弟弟则冲出门外,歇斯底里的相拥而哭。   不到一百天,母亲就支撑不住去了。父亲、弟弟和我不约而同的默认了这个事实,唯有外婆。一度两次昏死过去,眼泪哭到干涸。而大家谁也没有想起过我的疯姨娘,外婆的二女儿,母亲的小妹。说到姨娘的事情,我就得把外婆家的情况简单先容一下。外婆四十岁守寡,相继养大有五个孩子,两个儿子,大儿子是做生意的,二儿子是教师。三个女儿,母亲排行老四。上面有一个姐姐,下面有一个妹妹,正是我的二姨娘。   二姨娘的是为情疯的。高中毕业那年,家里给先容部队当兵的一个军官,恋爱三年,军官为了升职娶了上司的女儿,姨娘念念不忘,不思饮食,外公一气之下烧了他们三年联系的所有信件和照片。二姨娘就疯了,疯的不可救药。   这件事最伤心的是外婆,而最让她寒心的是外公去逝后,大伯不养活她,二伯因为怕老婆竟然用车把外婆推到了大伯家门口,弃之不顾。母亲毅然接回了外婆,同时照顾着住在村东头的小妹,每日去送饭并帮疯姨娘洗衣服,打理家务。现在母亲去了,最伤心的是外婆,日子最难过的该数姨娘了,虽然人们常说疯子跟本什么都不知道。   后来,我上学离家,父亲经常在外出差,而弟弟在外地打工。家如空巢,我一直惦念着外婆和姨娘。有一次听说,七十岁的外婆嫁人了,为得是有个老伴相扶度过晚年,却不承想,又一次落入了辛苦的境地,每天早起晚睡照料着另一个家庭的起居,像个苦命的奴隶。二姨娘呢?记得母亲在病床上常说起二姨娘。她说:“你姨娘年轻时是姐妹里最漂亮的,也最能干的,小时候针线活全是她一个人包揽。”说到这里,母亲常常会哀叹几声。“没想到她会疯,疯的谁也不认识。每次给她去送吃的,看到她一个人啃着坏掉了干馒头,都恨自己没多长几只手帮帮这可怜的妹妹。她家的电视、新被子全被偷了,问她,她只懂的傻笑。有一次我正遇着一个人追着她打,我拦住问原因,才知道你姨娘偷了人家一箱方便面,抱着就跑。”母亲抹泪的时候,我心无原由的就揪着疼,到如今自己都危在旦夕,却依然惦念着自己的小妹,足可感受到母亲那种博大的胸襟和慈祥。   母亲说二姨娘曾结过一次婚,还生了一个孩子。我问起姨娘的丈夫时,母亲突然就生起气来。“那家不是人啊,娶的时候告诉过他们你姨娘的病史,结果生了孩子他们就撵走了你姨娘,还告诉那个孩子说他娘死了。”母亲说,她曾上门去跟人家理论,结果人家说全是为了孩子以后的成长。   暑家,我特地的回了老家,老屋的柱子斜了出来,像常喝啤酒的人咧出来的肚子,整个屋子看起来岌岌可危。睹物思情更让我伤怀,忍不住的回想以往有母亲时,家里的整洁和温馨。邻居说,我二姨娘几乎每天都来。我不相信,她都疯掉了,跟本不认识人,甚至不认识曾细心照看过她的母亲,没有理由认得来大家家的咱。   下午四点左右的光景,我正收拾院子。一个女人倚着一辆自行车站在门口,远远的就喊:“二姐,你咋这么长时间不来看我!”说罢提着一兜桔子走进院来,边走桔子边从兜眼往外掉。我脑袋“轰”的一声就炸了,是二姨娘。西下的太阳照着她美丽安静的半边脸,我看到她的眼神里有一种责备。   我跟面前的她错过身去,捡掉在地上的桔子。二姨娘看着我傻笑,白色的衬衣结了痂,袖口磨破了好大一块。我心想,姨娘的病大概有几分好了。她问我:“我二姐呢,刚才还看到她……”我怔了一下,眼泪不由的淌下来。   第二天上午,我正准备去看看外婆。没料到二姨娘又骑车来了,还是那兜桔子,原先的一兜只剩下五六个,小的大概都漏完了。“我二姐呢?”我的泪腺神经就像根不经拔弹的琴弦,突然又被扯断。旁边的邻居打趣她。“你二姐死了,你不找她去吗?”我斜了一眼过去,邻居缩着头悻悻的回了院子。就听她嘴里念叨,“死了?我到哪找她去?”身影渐行渐远,消失在暮色的尽头。   母亲去逝一年后,父亲让我出国留学,去印尼,说一切都已经打理好了。我舍不得老屋,再次回了老家。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向人们打听我二姨娘的事情。大姨娘面无表情告诉我说,她死了!我问说怎么死的,大姨娘掩面哭了几声,说是她们发现的时候,二姨娘已经死了两天了,下身没穿衣服,周围地下全是烟头。大概是被人给坏了……。“那报案了没有!”大姨娘露出不屑的神情。“一个疯子,报什么案!”   二姨娘终是找母亲去了。我乘车离开老家的时候,恰是黄昏,暮鸦黑漆漆落在电线上,像送葬的穿黑衣的绅士。想起母亲临终前仍然坚持喝那碗苦药时凄凄说:“人活着就是受罪……我的罪还没受完!我不能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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