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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传奇】沙僧传(小说)

时间:2019-12-28 21:53
  前记   “怪鱼”   “叫我沙僧”   “可你就是怪鱼呀”   “没看见我脑门儿上的圈儿吗”   “沙僧”   “乖”   “你没以前帅了,怪……沙僧”   “哦”   “沙僧,沙僧,沙僧,沙僧,sha……”   “干嘛!”   “你还见过帘姐姐吗?”   “……”   “你想她吗?”   “……”   “眼看要下雨了”   “……”   “你不是最喜欢雨滴了吗?”   “……”   “大家还像以前那样在雨里面谈心好吗?”   “……”   “……”   天穹仿佛被人戳了一个窟窿,一片暗红,仿佛里面有着什么溃烂了般。连那股复仇似乎都可以依稀嗅到。就在那暗红的深处,风被撕裂得不成形状,光在那里也杳无音讯。还在人界讶异与其中的怪异天相之时,顷刻间,暗红消退,瓢泼大雨随及而至。   我遥遥望着那漫无边际的雨,目光呆滞地盯着天宫的某一处,仿佛能看出那就是雨的源泉似的。雨还是在不停地下,仿佛要赶着去参加一场特别的葬礼。   天色有了些许好转。   “我擦,就是一个穷屌丝,装什么小清新呀!”我被猪一碰,“喏,弼马温说几天下雨,心情不好,不去帮咱们噌饭了,这是我的私房饭——长安肉夹馍,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说着猪自己先大口大口饕餮了起来。   “明天通关文牒一下,就入境西域了。你这从东土大唐带来的泔水……”猴子跳到猪头上,使劲拍打着他的耳朵。   “又没给你,”猪突然意识到什么,小心翼翼地看着四周,这时才发现猴子在他硕大的脑门儿上,“你快给我下来!”   “猪,这可是肉呀,你不怕吗?”   “心中无肉天下无肉,再说额,你弼马温今天心情不爽,甭拿我开涮……”   “怎么着?老孙乐意!”   “今天怎么不加‘俺’,可见是心情不好。算了你别烦我,吃完了睡个觉趁天晴了,半夜本尊还要赏月呢!”   “靠!今天没有晚霞,我赏不成,半夜你也休想赏你家那破圆饼!!!”   “你妹!什么圆饼!你再说一遍!总比你那漫天的猴尿青一坨紫一坨青的好!!!”   “我跟你拼了!!!”   说着,猴子将猪扑倒,眨眼间两个人厮打了起来……   雨小了很多,声音也不如刚才那么酣畅了。渐渐,就被猴子和猪的厮打声吞没了。   我换了一处安静的地方,依旧细细品味着这久违的雨。那是一片宁静的河岸,然而,那儿没有繁华春草,除了这条越走越细的内陆河之外,除了荒漠,还是荒漠。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最喜欢的雨,才来的分外不容易。此刻,俨然一种末世场面,天仿佛比大地还要沉重,像灌了铅一般,或许那些民众是感觉不到的,这是一种讨伐,来自神的讨伐,是啊,我沙僧凡心未泯,心里头还有你们说的脏东西。不对,因为我还有心,我怎么可以有心?心最脏了。欲成佛,必先自食心。这是菩萨告诫我的,感谢菩萨,前世的秃子的师妹,劝我皈依,莫要再变成怪鱼,造孽伤生。   我的因果里就早有记载,某年月日,静候唐代佛子,往西天求经果正。   于是,我等来了,我开始我的成佛之行。亦可以言之,食心之旅。   我每天吞噬掉一寸我的心,仅一寸而已,不能多也不能少。我觉得这是一个好差事。我变得越来越和顺,越来越没有脾气。不想猴子和猪,一个偏爱那紫霞灵动,一个偏爱那月河流彩,偏偏不按照菩萨说的,每天食一寸心。说是什么害怕心没了就忘了曾经的种种。各位看官你道是为什么?只因为这是佛说的,即是佛说的,那必然是对的。如果你说是错的,自有你的恶果。   换做平时,或许他会看似毫无主见却也是为了明哲保身地说   “二师兄,大师兄说得对呀。”   “大师兄,二师兄说得对呀。”   “师傅,大师兄和二师兄说得对呀。”   “师兄,师傅说的对呀。”   “……”   不过,言已至此,望着苍穹间不断洒落下来的断了线的珠帘,我的心就一阵绞痛。   谁没有个曾经。   遥想当年,卷帘大将,御风辇龙车。   灵霄殿里面再怎么莺歌燕舞,都不及我与帘厮守的浪漫。我最难忘的日子,就是每日静静地望着那帘。她就那样娴静地飘荡在天宫里,在不需要她的时刻,她会放松地显出人形。依旧如那一滴一滴的水珠般晶莹见底。若有召唤,她便换成无数流萤,时聚时散,不急不缓地飞向需要她的地方。我的职责,没有别的,就是追随她,保护她。仅此而已。   有一日,她无事,我无劳,大家并排坐在银河边。   “卷帘,你想做神仙吗?“   “我不已经是神仙了吗?“   “不,你还不合格。真正的神仙是没有心的。但是,你有心。“   “那你呢?”   “我也不是神仙,我是虚妄。”   “神叨叨的,你若再不是神仙,哪还有神仙?”   “卷帘。或许现在你还不懂,我是你在虚妄中臆想出来的东西。只有你才能感知我,才能触碰到我。我诞生于虚妄,终究也会隐没于虚妄。你以后会碰见跟你很像的生命,如果那时你还有心,你会明白多年前我所说的话……”   “那我问你,我眼前什么是真的?王母?银河?灵霄宝殿?”   “我已经说得太多了,不过,卷帘,谢谢你一直陪伴我,如果有天你跌落尘寰,我也会拼尽全力撕碎自己,变成水珠降落在你身上,和你在一起……如果恰好那时你还有心,你还记得我……”   “我越发不明白了。你是想让我当神仙呢还是下凡呢还是拉着你私奔呢……”   “卷帘,你怎么就是不明白呢……”   今天是特别的一天,我终于可以回归本真。于是,我渐渐露出狰狞面目,扭曲的五官,嘶哑的嚎叫。无数雨滴抚摸着我健硕的身体,我却并未因此冷却,仿佛那雨变成了汽油,将我心中的兽性重新激发了出来。头上的圈儿也变得通红,我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正在变形,皮开肉绽,一头巨兽从刚才那个和尚的身体里面挣脱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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