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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指猫

时间:2019-11-18 03:50
  1.   “你家的猫,吃了我的一根手指头。”住在村东头的李猫儿看到荒村最有名的猎人正端着还在渗血的右手掌站在她家的院子里,话音嗡嗡响着。屋檐上的雪,被震落下来。这让正在吃早饭的李猫儿感到万分诧异,由于事发突然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她心里有些纳闷儿:手指头长在你的手上,我的猫儿怎么敢去啃你的手指头呢?它咋没吃你裤裆里的那只鸟儿呢?要说我的猫儿多管闲事儿偷吃了你家的老鼠还差不多。“你家的猫,吃了我的一根手指头。”面色铁青的王大胡子依然杵在那里,有鲜红的血滴在洁白的雪地上,梅花般灿烂。李猫儿彻底崩溃了,胃部一阵痉挛。刚吃进去的早饭“哇”地一声吐了出来,红、黄、白、绿、蔚为壮观。那是李猫儿犒劳自己的养生粥,枸杞红,番薯黄,香米白,雪里蕻绿。养了半辈子猫儿的李寡妇,爱猫如命。花的、白的、黑的、各色小猫儿,她都养过。因为没有儿女在身边陪伴,这些猫儿就是她的孩子。她的猫儿每一只都有各自的名字,那只黑白相间的叫小花儿,那只毛色乌亮的叫小黑儿,那只洁白如雪的叫小白儿。她召唤它们时都要在名字后面拖出一个婉转的儿字音,听着像叫自己的孩子,挺有人味儿的。   昨晚上小白儿确实出去过,半夜里它用头拱开门洞回来的时候,李猫儿刚刚睡醒了一小觉。从轻微的响动里,她就能够分辨出是哪只猫儿出去或者进来。比如小黑儿老是冒冒失失的,走路时脚步声重,小花儿出门前总是先细细地叫一声,小白儿回来爱挠门帘子。“可是哪只猫儿敢吃你的手指头呢?”停止呕吐的李猫儿直起腰来等对方的回话。王大胡子站了半天没言语,忽然转身咯吱咯吱踩着积雪头也不回地走了。“哎,这人日怪!”她在背后骂了一句。      2.   山乡僻壤怪人多,这绰号:“活阎王”的王大胡子就是荒村里的头一号怪人。他独居在村西头的一座老房子里,从年轻时候起就爱打猎。是个狐见狐躲,狼见狼愁的主儿。死在他手上的野兽不计其数,如今奔六十的人了,腿脚也迟缓了许多。猎枪早就被政府收缴了,只有那匹老马还拴在草棚里咀嚼着悠闲的时光。挂在门口那条生锈的铁链是猎犬“大虎”留下的遗物,那是一条机智勇敢的猎犬,要不是它舍身相救“活阎王”早就变成了“死阎王”。   在大兴安岭的茫茫林海里,野兽们都是有排名和座次的。一猪二熊三老虎,绝非虚言。成群的野猪不可怕,最凶狠的要属长着白森森大獠牙的孤猪。碗口粗的山杨树,它咔咔几下就能啃断。野猪不仅鼻子灵敏而且非常聪明,中午的太阳火辣辣松树的油脂都晒出来,它们就蹭了满身的松树油子然后跑到河滩上打滚儿,浑身沾了一层细沙粒。如此反复几次,野猪们就有防御敌人攻击和蚊虫叮咬的铠甲。 和“老獠”的那场遭遇战就发生在南大沟的坡地上,“大虎”率先发现了“老獠”的踪迹,极度兴奋的“活阎王”端着单管砂枪紧随其后。突然“老獠”猛地转身迎面向它的敌人发起了攻击,粗壮的四蹄非常有力,狰狞的大獠牙让人不寒而栗。猝不及防的猎人扣动了扳机,第一声轰响过后子弹只在“老獠”的背上划了一道沟。狂怒的大獠牙稍一停顿,又忽地一下从侧面窜上来,“活阎王”有些紧张,他心里一惊:我命休矣!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大虎”拼命咬住大獠牙的耳朵。第二声轰响过后,大獠牙轰然倒地。它的大獠牙豁开了“大虎”的肚子,鲜血咕嘟咕嘟往外冒。“大虎”深深地看了主人一眼就死了,老猎人搂着爱犬眼泪刷刷往下掉。这头大孤猪足足有五六百斤重,若不是“大虎”挡了一下,他早就交代了。自从猎犬死后他再也没有进过山,枪是他的魂儿,枪没了狗也没了,猎人的魂儿就丢了。      3.   现在人们讲撞衫、撞脸、撞汽车、撞轮船、撞飞机,可是你见过撞胡子的吗?万事皆有可能。王大胡子前几日进城在洗澡堂子就撞上了一个人,只见对方浓眉大眼,下巴上的大胡子触及胸口。他不禁赞了一句:好一脸大胡子!那个人也紧盯着的王大胡子看,二人都不约而同地“噗嗤”一声笑了。两个人在热乎乎的水池里聊得非常开心,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当地有一句顺口溜:山炮进城,腰扎麻绳,先进洗澡堂子,后进剃头棚。王大胡子寻思着这次泡澡是来对了地方。他从对方唠唠叨叨的话语里得知这人姓孟,是个会使油锯的伐木工。山场放假洗个热水澡舒服舒服,他的工作点在五十公里以外的“骆驼脖子”。山因形而名,顾名思义这座山像骆驼脖子。老孟还绘声绘色给王大胡子讲诉了徒手抓狍子的过程,这个故事让他来了兴致。老孟爱喝一口,冬天太冷北疆极地的男人哪个不喜欢喝上一口呢?伐木工人也好,当地农民也好,酒风日盛也不足为怪。更有俗语云:早上喝二两牛逼一头晌,中午喝一杯牛逼到天黑,晚上喝一瓶牛逼到天明。在林区无酒不成席,每顿必喝的大有人在。酒蒙子扎堆儿,聚饮桃源,云山雾罩不知今夕何夕。编辑有些纳闷儿,这酒和牛逼咋能扯到一起呢?   胡三砂锅居里热气腾腾,食客很多。两个大胡子挤在靠墙旮旯的那张小桌子上,正喝得热火朝天,密密麻麻的的汗珠子潜伏在他们那毛茸茸的脸颊上。一杯酒下肚,老孟才晓得眼前的这个人就是早年名震方圆百里的老猎人“活阎王”。失敬,失敬!这让久居荒村的老猎人感慨不已,时隔多年还有人记得我。他从怀里摸出一根一拃多长东西放在桌子上,孟大胡子哎呀一声惊叹道:这不会是野猪的大獠牙吧?三四寸长的见过,这么长的还是头一回开眼。哎呀!老哥快讲来听听,让兄弟我过过瘾。王大胡子重重叹了一口气:兄弟好眼力!这就是大孤猪的獠牙。他呷了一口酒慢慢讲诉着那个惊魂动魄的故事。在讲到“大虎”的时候,他竟然孩子般哭的稀里哗啦。老孟也不劝他,四座的人们没人注意他们。喝酒的人有百态,有人哭、有人笑、有人唱、有人吐、有人光着膀子撒欢儿、有人站在大街尿尿,都是司空见惯的场面了不足为奇。等老猎人收了眼泪老孟又给他满了一杯酒,他感激地咧咧嘴唇。老哥,在大家山场的河谷里有一只这么大的红狐狸,老孟伸开双臂比划着。毛儿像火炭儿一样呢!大家场长夫人特别稀罕整张的狐皮围脖儿,悬赏这些,他伸出三根手指。老猎人呵呵一笑:三百?兄弟还真懂行情呢。老孟喷了一口酒气儿,啥?三百?老哥在尾巴上再加一个零好不好?!哎,老哥你要是能把那只红狐狸弄住,我保你这个数。老孟的胡子颤颤地抖动着收回了三根手指,王大胡子心里一沉:哎呀妈呀,三千啊!真是今非昔比喽。二人又喝了一杯酒才散局,临别时他把那根勋章一样珍藏多年的大獠牙送给孟大胡子作纪念。看着对方仔细揣好后,才晃晃悠悠离开砂锅居 。这顿酒花了二百元,老孟结账时说:这是老弟给你的壮行酒,另外这五百元是给你的定金。祝老哥旗开得胜马到成功!到时候咱们还到胡三这里来喝庆功酒。   怀里揣着孟大胡子的订金,他回到了荒村的老屋。心里暗自琢磨着,狐狸精啊狐狸精,可是你再精明也逃不过老猎人的手心。狐狸不好打,这东西能闻到味儿,下夹子下套儿都不行。猎枪早就收走了,看来我这次怕是要使出俺的看家本领喽。夜里他又梦到了“大虎”和自己进山的场面,山雀子在阳坡上啾啾地叫着。微风拂面,马儿穿行在白桦林里,金子般的太阳照耀在头顶。      4.   过去的荒村很穷,人吃的粮食无比珍贵。李猫儿就是因为没舔干净粥碗上的一粒米,挨了父亲的一记耳光。这耳光打得真狠啊,至今她的嘴巴还朝着右侧使劲儿呢。玉米成熟的季节,偷秋的人和狗一样多。生产队长就让王大胡子缠了好多的炸子儿,这东西像小鸡蛋一样大。最里面是威力巨大的特殊炸药,中间一层是乱麻秧子,外面涂上一层气味腥膻的羊油。炸子儿就挂在地里成熟的玉米棒子上,啃食的野狗家猪就会被吃到嘴里的炸子儿炸掉下巴,血乎淋拉跑回家。有的还蹲在院子里可怜巴巴地和主人对视,揪心的主人往往会选择杀死它们,免得活受罪。那场面有些血腥,让人惨不忍睹。   王大胡子的风湿病又犯了,手指和膝盖都疼得利害。天气要变了,夜里一场纷纷扬扬的大雪落满了山川。只有荒村升起的几柱炊烟证明它还活着,炊烟就是荒村的呼吸。重操旧业的王大胡子有些力不从心,手指发抖。突然,一声闷响,手里的炸子儿爆了。刺鼻的硝烟和碎玻璃一起飞到了窗外,还有一根变形的手指头。王大胡子急忙在断指处敷上两瓶云南白药,又找出一卷儿纱布把右手缠成了肉粽子。他忽然想起那根断指来,可是寻遍了屋里屋外也没找到它。一只大花猫猛地从窗外窜走了,难道是让猫叼走了?踩着咯吱咯吱的积雪,王大胡子朝村东头追了过去。   夜里想到猫肚子里有一根人的手指头,李猫儿就再也不敢搂着小花儿睡觉了,太瘆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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