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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染的山菊花

时间:2013-08-03 01:09
  

    秋雨,纷纷扬扬地落着,四下里一片灰蒙。
    我围着民政局办公楼前边的大花园,一圈又一圈地绕着圈子。默默的,不知要徘徊到多久……
    人们好奇地看着我这个没有帽徽没有领章的退伍军人。或许,他们从我的眼睛里看到了一层淡淡的忧愁,但这忧愁却萌发在我的心际里。
    当我又一次转到办公室门前时,两条腿机械地停下来,捏紧拳头气恨而又羞愧地在耳边摇了摇,心里这样叫道:我是贼!我是乞丐!是下九流!但为了妈妈,还是大踏步跨进办公室,立正站着的英姿仍旧是一副军人的气度,眼睛扫视一遍,胆怯地问:“请问,你们的局长……?”
    正在办公的局长抬起头,目光自上而下地审视着我,浓浓的眉毛皱了皱,不太乐意地说:“你大概是复员军人吧?办手续也不找武装部。大家这里只接待瞎子聋子拐子少胳膊断腿没儿没女的男鳏女寡,你……嗨嗨,走错门了吧?”
    “不!没有错!”我向前跨了一步,两脚咔地一并,威严地挺起胸,只差举手敬礼了:“我没有错!首长!”
    “啊……?”局长望着我,我也望着局长。整个办公室里的工作人员,一时也哑了。
    “首长,给我救济一点钱,首长?……”我用冲锋陷阵的勇气喊出一句使我自己大感羞涩不乐意喊叫的话来,紧接着头却无力地低了下去,不敢看任何人,两手掐着裤缝。
    “笑话!”局长用笔头飞快地敲打着桌面,不耐烦地说,“去去去,你不属于救济对象!”
    我的腿不经意地打软了一下,裤口微微抖动着,眼眶里热乎乎的,双手慎重地递上一份乡镇府加有意见的申请书,嘴唇颤动着,喉结一上一下地闪动着……
    当局长的目光离开申请书时,再一次审度着我,良久,才说:“你母亲……?”
    我强忍着悲痛,上牙紧紧地咬着下嘴唇。这时候,我觉得喉咙里象梗着一根鸡毛翎儿,心里憋闷得就像压着一块磨石。在我的眼前,闪现着妈妈那张蜡黄的脸,和那干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的身躯,那双鸡爪一样被麻片扎着的双手,赤裸的两脚,僵硬地衾在门板上的样子……
    本来自己还有一点复员费,但全救济给了远在四川巴中县山沟沟里身染重病的战友的母亲,一想起她那没有一点光泽被死灰色笼罩着的脸,我就担忧,战友的母亲不也就是我的母亲么!
    那是在大家即将就要复员的最后一次缉毒战斗中,和我在一个班的四川籍战友路凯华,向501高地冲锋的时候,不幸身中数弹,生命垂危。但他安详、平静,没有一声呻吟,只是凝望着身材下的绿色的土地,深深地流露出一种爱恋、渴望,而又无限惋惜的神情。他伸出那把沾满自己鲜血的手,抖抖地指着一丛野草,用足全身力气叫道:“山……菊!”。
    一种说不上来的悲痛袭上我的心头。为了满足他的心愿,我跋步奔跑,在芳草萋萋的山洼里找到一束黄色的山菊花,轻轻地放在他的胸前。殷红的鲜血把花朵染得通红,像一团火一样的发亮。当他微微睁开那双已经没有生机的眼睛时,脸上浮起近乎欢乐的战栗,两眼蓦然涨满泪水,猛地将野山菊紧紧攥在手里,嘴唇嗉动了几下,声音低得似乎从地底下发出来的一样:“野马(我个头高,全班战士都叫我野马),我妹,十九,高、高中毕业,品貌皆佳,你娶她,她叫路—山—菊!”他摇摇手中的野山菊又说,“你,答应我!!”
    我的心一阵震颤又一阵紧缩,当我和他在芳草青青的山间小道上闲游时,他曾为他妹妹做了几次这样的口头征婚启事。那时候我觉得他和我在开玩笑,因为他爱我,不等于他的妹妹就爱我。现在,难道还是开玩笑吗?不!他那双眼睛可怕地盯着我。我猛然抓住他那紧握山菊花的手,将自己的额头紧紧地贴在他那冰冷的面颊上,让心酸的泪尽情地流,流过他的面颊,流进绿色的茂草里。为了使他安然无忧地离开这个世界,我答应了他的请求。就在这时,生命的光泽从他脸上渐渐地消失了、消失了。只见他的眼角浮起一丝苦涩的微笑,那微笑却悠久留在了他的脸上,永远留在了我的心里。
    我怀揣着战友那被慰藉的微笑,去找那个未曾见过面的十九岁的路山菊。
    下午四点钟,我乘车直至巴中蜀秀乡。
    在一片青翠欲滴的竹林之中,闪着一片湛蓝的湖水。听凯华说过,他家村前有个绿湖,称做仙女湖。湖的西边,稻浪千重。那座松柏森森的山巅高高耸着一座宝塔,七层六角,重檐铁马,伟岸古朴。沿湖有一条鹅卵石铺成的小路。沿小路走去,似觉山谷是那么的幽静,天空是那么明朗,湖水又是那么碧透。我被这山色秀景迷住了,一丝快意袭上心头,脚下似乎也来得有劲了。绕过一个山坳,在翠竹丛中找见了路凯华的家——一座坐北朝南的院落,柔草顶棚,青泥四壁;一只狗“狺狺”地叫着向我扑来,马上便有一个银铃般的姑娘的声音喝斥住:“狗!瞎眼的!”那狗乖乖地调头进屋去了。这时,我才敢看吆狗的姑娘,她真是一个漂亮姑娘,端正大方,待人热情。一说话,那嗓音仿佛是从银子打的喉咙里发出来的。她见我专注地瞅她,白嫩的脸蛋一红,急忙低下头去。不等我发问,她先开口了:“你就是那个、那个张扬同志?”
    哦,她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她怎么一见面就知道我叫张扬?我愕然了。
    “请进来吧。”她一侧身,指着那个不大的庭院。
    我从迷茫和宭境中爬出来,也斗胆问了一句:“你叫路山菊吧?”
    “对头!”
    “你咋知道我叫张扬?”
    “我哥写过信,也寄过你的照片。”她说。
    一说起她的哥哥,我的心猛然一沉,两腿下意识地僵住了,呆立在大门口,不知道该怎么办?眼前的景物乍然变得模糊起来,耳边又响起了那急骤的枪弹声……
    “你啷个不进啥?”她催促道。
    我感到脸上有泪水濡濡而下,仿佛有一种圣洁的灵光在我面前照亮。我从军用挂包里取出那束被鲜血染红了的篶巴巴的野山菊,慎重地交给她:“这是凯华同志让我交给你的。”
    当她接过这束山菊花时,两手微微抖动起来,那花瓣儿纷纷扬扬飘落了许多,然而她又把它珍爱地捡起来收藏好:“哥哥的死,我和妈妈都知道了……”
    “山菊,外面来了啷个客?为啥子不进来啥?”一个悲肠的病恹恹的老婆婆的声音从屋内传出来。
    我和山菊一同走进那间低矮的小茅屋。四壁被烟熏得黑亮,中间靠墙立着两个用竹板做成的柜子,里间一炕一柜,墙上挂着相框,里边有我和凯华的合影照。我不敢看凯华,我不希翼再见到那令人难以忘记的微笑。老妈妈头发全白了,大慨是想儿子想的吧?我心里这样说。老人家正病着,躺在那床皱皱巴巴的被子里。柜头上放着一个水碗,一枝峨嵋山大竹拐杖靠在床头上,随时可以受用。
    “大妈,”我放低声音唤了一声。
    她缓缓地转过头来,细眯着眼睛默默地瞅着我,很久很久才说:“你是……?”
    “妈,”山菊说,“他就是哥哥写信告诉大家的张扬。”
    “嗷。”老人家吃力地欠起身,伸出那只青筋暴起的手说:“人老了,眼也花了。多俊的娃儿!大娘想……想你们啊!”大妈又将头转过去,对着那面黑亮的墙壁,肩胛一耸一耸的;我的鼻头也酸酸的,想安慰老人家又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大妈,你咋不住院?”我抓住她的手,想把她从痛苦中引出来。
    “人老了,就这个样子啊。没怕。再说……”她的话哽在喉头,茫然地瞅着山菊,山菊也急忙将目光移开,瞅着那只被绑在堂屋里的芦花大母鸡,羞涩地乜了我一眼,我似乎从她的瞳孔里发现了什么,那是一种最讳告诉人的字眼,尤其在陌生的客人面前。难怪山菊出门挡狗时怀里抱着那只待卖的大母鸡。这事要是被凯华知道了会……?
    “山菊,啷个站着?”老人说话时显得很吃力,“快给你哥做饭唦。”
    山菊那双黑幽幽的眼睛里泛起一层愁雾,她接连揭了两个柜盖,又失望地咣当咣当盖好,抬头看着悬吊在屋角里的四四方方的提笼,然后松开吊绳放下提笼。我发现提笼里装着半笼儿玉米面,金灿灿的。我说:“面咋个吊起来?”山菊不好意思地笑笑:“人穷了,老鼠也多,怕那家伙吃了才吊起的。”说了,又犹犹豫豫将提笼吊起,转身走出门去。
    山菊不在。大妈轻轻地呻吟着。我从挎包里取出一袋水果糖,放在老人身边,并且替她剥了一颗喂在嘴里。他那昏花的眼里有种情,那是爱,是一种难得的母爱!
    说话间,山菊回来了,端着一碗雪白的面粉,大概是借来的吧?我的心又沉了一下。我转身放下那只提笼,掂了掂,走出屋去,钻进厨房:“山菊,我最喜欢吃玉米面。”
    “不!……”山菊推开提笼,要倒那碗白面。
    我不依,劈手夺过来:“你别把我当外人!你要是……我就走!”
    ……
    吃完饭,山菊邀我出去走走。大家信步来到仙女湖畔。湖水在月光下显得粼粼波波,沉静在夜的怀里。湖的那边,有人吹起了竹笛。那缠绵、婉转,像是一束飘忽的游丝,把大家紧紧地束缚在柔情的梦里,挣不开,剪不断。湖边有片绿草地,柔嫩的小草已被露珠滋润得凉丝丝的,驱除了白日的炎热和烦闷,张开了爱的酥胸,大家谁也没有说话,坐在草地上,痴痴地听那竹笛的悠扬,看那月色的朦胧。
    “张扬哥,你看这山这水,好吗?”她睁着大大的明静静的眼睛问。
    “好!山清水秀人更秀。”
    山菊的眼圈红了,垂首掐弄着小草叶,心想:野马,你可知道,我哥哥让你找来的山菊花就是相亲的礼物!他要把我嫁给你,你愿意吗?傻野马,你可不能辜负了我哥临终的嘱托哦!
    山菊:“你家还有啥子人?”
    “我妈,一个小弟。”
    “你能留下来吗?你看我妈她……?”
    不能!咋能呢?我要回去,回到妈妈身边,回到常年劳动过的黄土地里,那儿有红红的落日,金黄的沙海,墨绿的山林,碧玉一般的瀑布。我说:“山菊,大妈病得不轻,你咋?”
    “你啷个晓得?”她望着极远的黑黢黢的山峰,半晌才说:“前几天饮马河发大水了,大家那个村子全被淹没。我和我妈搬到舅家住,那房是我舅腾出来的。吃住成了大问题。打我哥牺牲后,妈好痛苦哦。身子骨本来就不健康,这一愁,倒了。前几天借了几块钱,买了点药,可不见好。”
    “你要想法进医院。”我说,“要钱?那凯华的抚恤金呢?”
    山菊呻吟许久,将一块石子狠狠地掷进仙女湖。那石子儿腾跳着穿过水面丈把远,一圈又一圈的水波从湖心荡漾开来,不断扩大,四下里散开。“抚恤金,抚恤金全让妈救济给了特困户。”
    “救济?特困?”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句话,母亲的形象深深地感动着我,我很想叫一声亲妈、亲妹……“妈真好!妹妹,你……?”
    伴着月色的清凉与温存,她在我的额头上给了一个蜜甜的短促的吻。她用那迷茫的湿润的眼睛痴呆地望着我,眉宇间像是浮动着一缕朦胧的烟雾,我仿佛就要融化在她的烟雾中。她紧紧地贴着我的身子,听得见她呼吸地急促,感觉到她的身体微微蠕动。“大家结婚吧?”她颤着嗓音柔声地向我挑战。我被这挑战吓倒了,就像在猛烈的炮火下失去了前进的勇气。推开她那柔嫩的手,我不能失去理智……她不就是我的亲妹妹么?
    “野马,”山菊说,“你不能让我哥哥的乞求变成一个苦涩的梦!我……爱你!”
    “我也爱你!”我不知道一个山里娃竟也冒失地迸发出一句入时的风流话,不知道说得对不对。
    那天夜里,天快亮的时候我才迷了一会儿。当我真要离开他们时,又有些踌躇了,总觉得有放心不下的一种感觉,我能给予这母女俩些什么呢?
    我的手不经意地捏住了钱袋,那儿鼓鼓的,被我抓住的是一大叠复员费。我知道,眼下,只有这复员费山菊最能用得着。
    山菊正在做早饭,我一人在他的身后,声音轻轻地说:“山菊。”
    她微笑着转过身来。
    “你听我说。”
    “哥,我知道你要走,我用那碗白面……”她哭了。
    “我还会回来,只要你答应我的请求!”我说,“只要你答应我的请求!”
    “答应!我答应!”
    “不答应呢?”
    “是小狗!”
    “好!”我将钱立马送过去,“这点钱,请你给大妈看病。余下的买点粮食。”
    “不!”她那双大眼睛里喷射着不可抗拒的火焰,“你小看人了!我路山菊决不接受别人怜悯的施舍!你走开!”
    我呆住了……
    “张扬哥,你……”
    我将钱硬往她的衣兜里塞去,她躲避着就像见了仇人不大干一场决不罢休的样子,猛然举起菜刀,吼道:“你走!马上!!”
    “山菊,你要我给你跪下吗?”
    “哥……有我……你就别愁了。”山菊的菜刀无力地垂落下去,眼眶里的泪花在晨光之下闪烁着,“再困难,也不能用你用命换来的钱呀!”
    “妹妹,我有责任,有责任啊!”
    “娃儿,你啷个这样子?”大妈拄着拐杖颤微微地走出屋来,一手捂住胸部,不停地咳嗽,每走一步都显得很吃力,“人老了,路走到那头算那头。千万莫为难大妈!”
    “大妈!……”我捧着复员费猛地跪在老人面前。透过老人那双眼睛,我怎么又想起了凯华战友。那次大家尖刀班在搜山的路上,凯华接过我背上的枪,望着墨蓝的星空说:“战友,别害怕,挺着胆子上,假如有一天你牺牲了,我就是你家大娘的儿子,我要把他接过来住!我凯华的心也是肉长的。”可是他先我而去了,难道我就不是这位大娘的儿子?难道我的心就叫狗吃了?我用乞求的眼神看着大妈,哪怕她只给我一丁点儿宽慰也好:“大妈,你要是不收钱,我就这样跪着!”
    “你犟到底了!好嘛!”大妈双手拄着拐杖下巴搭在手背上说:“我就这样站到底!你要是不心痛我,就让我站死算了!”说着她还真的站着不动了,那连续不断的咳嗽声真让人心焦。我真有点替她担心,只好站起来。老人的眼角终于露出了满意的微笑:“你咋不犟了?这个娃儿!”
    “大妈,那就多保重了。过不了多久,我还来!一定来!我希翼还能和你说说话!”我背起背包准备上路了,这时候我才真正觉得失落感是一种什么滋味。
    大妈的嘴唇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来,扯起衣袖揩了一下眼窝。……
    我见山菊躲在门背后落泪,我心里也酸溜溜的。我抓住她的手,让他用泪眼看着我;我哽噎几次,央求道:“山菊,让我再看一眼那束带血的山菊花?”
    她将那束山菊花连同花瓶端过来交到我手上,我把那血染的花瓣吻了又吻,然后又交到山菊手里,乘她放花瓶的当儿,我将一包钱悄悄地塞到被头底下。……
    山菊追出来了,我不想让她追上我,迅速跑过山道,穿过竹林,绕过仙女湖,翻过山坳,这才站下来,回头去看那山那湖那小屋。山菊在山坳上也停下来,远远地向我一下一下地挥着手,我似乎又一次看见了他那窝在眼眶里的泪光……
    …………
    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我终于来到了生我养我的故乡。转眼,我就要见到日夜想念的母亲和那个只有十三岁的小弟了。身后的那个她,被眼前的另一种情感所替代。我走在黄土路上,唱着《十五的月亮》,天空的流云,身边的溪水,在欢快的游弋,情柔柔地小唱。
    妈妈,我来了,妈妈……
    我心里不止一次地这样叫着,恨不得一步跨进门,投身到他*的怀抱,听妈妈朗朗地笑语,听弟弟甜甜地叫声“哥哥!”
    那座古老而破败的大门,那黄土堆成的高埂走道,已经映入我的眼帘。那儿有我孩童时代的脚印,孩童时代的歌,孩童时代的梦。
    黄土走道上站着一个瘦小的男孩,他专注地张望着村道,那不就是我的小弟弟么!
    “小弟——”我快跑起来。
    “哥哥回来了——”小弟朝院内大声喊道。然后张开两臂像一只才脱母护的小鸡,朝我飞奔而来,一下子冲进我的怀抱,猛地抱住我的腰身“哇”地哭了。
    我愣了!……
    “哥!妈殁了!”
    啊!……
    我的心乍然被刀刺了一下,那个痛!我猛地抬起头向大门口望去,只见大门上贴着一幅白色的对联:
    桃红不红哀满园
    柳绿不绿泪淋淋
    我一下子扑进屋去,见门板上直挺挺地衾着日夜思念的母亲。母亲那双被麻片绑住的手已经是僵硬的了,不可能再摸一次儿的额头!哦,母亲……
    …………
    夜已深。
    通!通!通!
    是什么声音?那样遥远?那样清脆?是妈妈干活回来了吗?不……,是三更村民们敲响了吊丧的木郎声。
    哦,揪心的木郎……
    村里老年人劝我说:“娃,别哭了。死了的哭不活,丢了的找不着。你妈拉扯你们一趟,死了,连四块板都没有啊。”
    是啊,天气又这么热。于是,我赶紧跑到县民政局讨要一口棺材钱。好心的局长大发善念,举手批了500元,我好感激啊,我  ……
    该走的走了,该守的也无需再守了。我带着13岁的小弟弟离开了我的故乡。一串串脚印沾满一流流的泪水。——是的,该走了,是的……
    一声火车的笛鸣,把我从悲伤中唤醒;车轮载着我的希翼,重温着我新的梦想,在那无际的梦境里,我尝到了一丝甜甜的无名果。……
    ——去,到巴中去,养育那束带血的山菊花!
    唉!人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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