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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过窗户看雪飞

时间:2013-07-25 08:24
  

    窗外是高楼,楼顶的棱角切割出整齐的几方蓝天。我就想这蓝色的天光终日普照着,我坐着,他蓝茵茵的;我睡了,他也一样不知疲倦的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大家几乎是赤裸着行走在他的视野里。有鸟飞过,有云飘过,只有天空是永恒的。而人,有时多么像被洪水冲到山顶的一群蚂蚁,前面的一批批挤进水里,后面的络绎跟上,最后只有极少数活下来。没有人知道它们的过去,也没有人知道它们的未来。只有蓝天是一位阅尽沧桑的老人,他不急不燥,就这样静穆地打量着。
    看得久了,我对蓝天突然害怕起来。因为这深蓝里总像潜藏着什么玄机。只是我一时还不能悟透。
    午睡的时候,透过窗户我又望了一眼楼角的蓝天,他也望了我一眼。不久,我就被一阵吵闹惊醒了,附近有匆匆的脚步声。猛一抬头,窗外飞絮弥漫,无数纤毛草芥扑打着窗台。走近细看却是淡黄的鹅毛东一搭西一搭地飞舞着,交织着,撕扯着,全然没有了天与地,楼与楼之间的轮廓和界限。我也几乎被淹没了,一股泥土的呛味让我下意识地咳嗽起来。
    其实是玻璃脏了,这雪很洁白。它旋转着,飞舞着,很快就把一切掩盖起来,连接起来。我想起东北上学的儿子,我想起刚刚认识的南方的朋友,此时此刻他们是否也都透过窗户借着飞雪寻找相互的倩影呢?在这个日子里,由于雪,大家会忽然很近;由于雪,大家会互相牵挂,会借着雪飞到对面去。千万里路程,或者就是雪野里不远处一个避风的地方。
    记得刚入冬,一个南方的朋友就问我,下雪是什么样子啊?此刻,天地间一片迷蒙,仿佛世界都是窗外的样子,“千里冰封,万里雪飘”,这雪总有一片会飘过去吧!明日一上班,我就问她,昨天的雪花看到了吗?不过,她一准莫名其妙,诧异地说:“你做梦吧?昨天可是一个艳阳天啊。”说着,从电话里捎过一缕煦暖的阳光。
    因了雪,我暂时忘记了蓝天。因为雪,大家才觉得天、地、人原来才可以这样亲近。傍晚,雪停了,我挎着相机出去。楼下理发室的一位美女顿时惊叫起来:“哇,今天下午的雪真漂亮,要是拍个照一定绝佳。”我说,现在拍啊。她丧气地说:“雪停了,没劲。”
    真希翼这雪花还在肆无忌惮地飘洒。那时候,大家可以不惧怕蓝天,不顾忌对面楼上那双高傲的眼睛。大家每个人都可以上承天,下接地,迎着西风,仰着彤红的脸儿,大胆地走出每一步。那时候,我也会为每一个打算照相的人留下一段记忆,为天地之间定格一朵硕大的雪花。
    原来,大家每个人都是一朵可以飞舞的雪花。
    人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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