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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蜡传奇

时间:2013-06-08 07:58
   夏末秋初的峨眉山,天气总是阴晴不定。     这里地处四川盆地,却有着超过3000米的海拔高度。     温暖湿润的气候为生命的存续提供了优越的条件,千百年来,超过6000种野生动植物在这里繁衍生息。除了人们较为熟悉的物种之外,还隐藏着许多不为外人所知的奥妙。     白蜡虫一鸣的第二生,开始于9月下旬一个阳光明媚的清晨。     一鸣的身长只有3毫米左右,比蚂蚁还要小。     显微镜下的一鸣相貌非凡。它通体金黄,背上长着一对透明的翅膀,纤细的6肢上布满绒毛。     一鸣此生的唯一使命就是繁衍后代,它必须在自己短暂的生命里,尽快为自己找到一位伴侣。为了完成这个任务,它可以不吃不喝。     但是,灭顶之灾却在此刻降临。     生活在附近的蜡农一大早就来到山上。他们用刀砍下包裹着白蜡的枝条,然后把枝条上的白蜡蜡花揉搓下来。     白蜡虫分泌的白蜡是品质上乘的纯生物白蜡,它对生物体无毒无害,是制造医疗用品和高级化妆品的原料。     一鸣必须离开自己的产房,否则,它将死无葬身之地。     终于,一鸣离开了危险的白蜡蜡花。     蜡花旁边,一种不知名的小虫吸引了一鸣的注意。小虫有着和蜡花一样雪白的尾巴,小伞似地覆盖着它们的身体,让它们不易被敌人发现。     一鸣很想结识一下这些邻居,白色的小虫却对它不理不睬。     白色的小虫原本依赖着白蜡的保护,但现在,它们也必须马上离开。     一鸣无暇顾及小白虫的安危,它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赶快为自己找一位伴侣,因为它只有不到10天的时间。     但很不走运,它似乎没有找到自己的目标。它攀上一枝叶子向远处眺望,心仪的地方竟然就在前方!     一些盘踞在树枝上的“小贝壳”,其实是白蜡虫的雌虫,它们完全没有昆虫的形态,不能走也不能跑,只有固定在树上,等待着雄虫前来交配。     出生在这棵树上的雄虫比一鸣要幸运得多。     一鸣虽然长着一对翅膀,却不能飞翔,它只能靠自己的6条腿移动。但它并不气馁,它向更远处爬去。     偶尔见到三两只雌虫,却似乎有些发育不良。如果雌虫的外壳太硬,一鸣是无法与它们结合的。单独的一只雌虫也无法让一鸣完成交配。     白蜡虫雄虫交配时,必须用前肢抵住一个凸起物,尾刺才有可能穿透雌虫的硬壳。     这里有两只看上去还不错,一鸣决定试一试。     没想到,第一次尝试就遭遇了失败。一鸣不服输。     但就在此时,一个新的挑战,从天而降。漫天的乌云预示着一场大雨即将来临。     弱小的一鸣能躲过这场大雨的浩劫吗?     雨,整整下了一个上午,一直到午后时分,天才逐渐放晴。     匍匐在白蜡上的一鸣快要冻僵了,此刻的它,希翼太阳能早一点钻出云层。     随着气温的回升,林中的动物们又活跃起来。     蜡农走后,树枝上剩余的白蜡为林中的不少昆虫提供了食物。白蜡是跳小蜂最喜爱的食物。这一餐美食让它感到心满意足。     当阳光晒干了一鸣翅膀上的水汽,它又重新开始了寻觅的脚步。它必须找到两只发育良好的雌虫,才能完成繁衍后代的使命。     3天过去了,虽然几经尝试,但一鸣仍然未能成功。     5天过去了,一鸣感到有些疲惫。这5天里,一鸣没有摄入任何食物或水分。这就是雄性白蜡虫成虫的生活,它们此生唯一的目的,就是寻找雌性白蜡虫,然后交配,或者死去。     7天过去了,难道一鸣真的就这样白白来到世上一遭吗?     第9天的下午,一鸣再一次对一只雌虫发起攻击,这可能是它最后一次机会了。     一鸣用尽全身的气力,它成功了。     交配后的一鸣生命逐渐走向了尽头,它甚至无法在树枝上站立。     白蜡树下的落叶为它铺就了一片温暖柔软的墓床。     冬天的脚步很快走遍了峨眉山的峰峦沟壑,林中的昆虫在严寒中逐渐失去了踪迹。白蜡树上,再也看不到白蜡虫一鸣寻觅的身影。但在受孕的雌虫体内,数以千万计的后代已经开始孕育,携带着一鸣遗传基因的孩子们,将在来年的春天,干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业。     4月,当北方的生物还在春寒料峭中瑟瑟发抖,峨眉山的春天却已经到来。阳光透过枝叶照进树林,照亮了林子里盛开的杜鹃花。色彩艳丽的杜鹃花开遍了山野,引来了两只喜食花蜜的太阳蜂鸟。     历经半年多的光阴,树上的白蜡虫雌虫长大了不少。     雌白蜡虫没有明显的头部和肢体,只有圆滚滚的躯壳。从外表看,它们完全没有昆虫的特征,倒像是树木结出的一粒粒果实。虽然新婚当天它们就永远地失去了丈夫,但与众多的姐妹们相伴,一鸣的妻子白妙从未感觉到孤单,它和姐妹们一起,安静地等待着预产期的到来。     一些汁液开始从白妙和姐妹们的体内向外排出。汁液散发出甜丝丝的味道,引来了林中的一只松鼠。     这只刚刚成年的松鼠对树枝上正在滴水的“红色果子”非常好奇,它一跃来到白妙跟前,伸出舌头舔了舔,看来,它很喜欢这个味道。     松鼠的到来让白妙和它的姐妹们紧张起来。在如此高贵的动物面前,弱小的它们是多么的微不足道。只要松鼠不经意地挥一挥爪子,它们就可能从枝头掉落;轻轻地动一动牙齿,它们的身体就会在顷刻间碎裂。     正在此时,一声尖叫把松鼠的注意力吸引过去,早已盘踞在这里的白头翁感到自己的地盘受到了侵犯,对松鼠怒目而视。     年幼的松鼠感到了威胁。但随后,它发现白头翁并不是一个可怕的对手,它又把兴趣转向了白妙和它的姐妹们。不过,松鼠似乎知道,这种果子是不能吃的。     林中的小鸟也喜欢白妙和它的姐妹们分泌出的蜜汁。     树林里的夜很沉静,但似乎总是蕴藏着某种危机。     白妙被树枝的颤动惊醒。一对身躯庞大、举止优雅的动物出现在眼前,懒猴,因生性懒惰、行动迟缓而得名,它们是猴子中比较低级的一种。比起白天见到的松鼠和小鸟,它们不知高贵了多少倍,这让白妙感到诚惶诚恐,它们不会对自己造成什么伤害吧?      懒猴总是在夜里出来活动,主要采食树木的果实,偶尔也会去捕捉昆虫,只是成功的概率很低。     白蜡树上的“果子”显然吸引了公猴的注意。公猴伸出鼻子闻了闻,那甜丝丝的味道似乎有点奇怪,它不太喜欢。但它并没有马上离开。相反,它把手伸向了白妙的一个姐妹,公猴摘下一只雌虫,把它拿在手里把玩。     它完全没有意识到,它已经把一只受孕的昆虫从它原本应该待着的地方挪动了位置,而这种挪动是否会夺去那只昆虫的性命,公猴全然不知。     它仔细地观察后,发现这并不是一枚果子,于是随手把它丢到了树下。     母猴一直蹲坐在后方平静地观望,见公猴一无所获,感到有些失望。一丝困意袭来,母猴打起了瞌睡。也很快勾起了公猴的困倦。     一条菜花蛇无声无息地溜了过来。     菜花蛇的到来惊醒了懒猴的美梦,两只懒猴陆续醒来。虽然菜花蛇不是毒蛇,但仍然让生性胆小的懒猴感到分外恐惧。无奈之下,公猴把菜花蛇引向了自己。它勇敢地与菜花蛇周旋。一旁观战的母猴为公猴捏了一把汗。     目睹这场凶险的对峙,白妙越发感到自己是多么渺小。在大自然的残酷竞争中,原来并没有绝对的强者。     不知是什么吸引了菜花蛇的注意力,它顺着树枝滑走了。     虽然有惊无险,但懒猴夫妇久久没有从惊恐中摆脱出来。但最后,它们还是安祥地睡着了。     又是几天过去了。白妙的体内发生了神奇的变化,这是证明它仍是一只昆虫的重要时刻——它开始产卵了。     这一过程是在白妙的体内完成的。     只有一颗花生米大小的白妙,能够排出数以千计的虫卵。     随着最后一粒虫卵的排出,白妙的生命也就此终结。但它的躯壳还将担负起保护虫卵安全的重任。     因为,在这片深不可测的密林里,如果没有卵壳的保护,虫卵很容易沦为其他动物的食物。     一只雌性象鼻虫不怀好意地溜到白妙的身边,它似乎想在白妙的躯壳上找到些许破绽,以便尝一尝白蜡虫虫卵的味道。     白妙坚硬完好的躯壳保护着自己的孩子们,让象鼻虫无处下嘴。     然而,这并不妨碍象鼻虫继续成为白妙的敌人。     发情的象鼻虫雌虫很快找到了一位丈夫。两只虫子你追我跑,它们两情相悦,很快就结合了。     交配后的雌象鼻虫再次回到白妙的身边,它露出尖尖的尾刺。白妙的卵壳无法抵挡象鼻虫尾刺的力量。不费吹灰之力,象鼻虫就把自己的一颗卵产进了白妙的体内。     产完卵后,象鼻虫得意地爬走了。它们从不为后代的成长花费更多的心思。     不仅仅只有象鼻虫去骚扰白蜡虫的生活,将幼虫寄生在白蜡虫卵壳里的昆虫还有许多。它们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卵产在白蜡虫的卵壳里呢?白妙体内的象鼻虫虫卵,会不会对它和一鸣的孩子们造成伤害呢?     寄生在白妙体内的象鼻虫幼虫正雄率先孵化出来,而白妙和一鸣那些尚未孵化的孩子们正是它最美味的食物。正雄就像一个出生在官宦人家的少爷,从小就不缺吃少喝,它肆意地吞噬着卵壳内的白蜡虫虫卵,把自己养得又白又胖。     死去的一鸣和白妙万万也想不到,自己历尽千辛万苦养育的孩子,就这样成了象鼻虫幼虫的口中餐。     十几天后,长大的正雄吐出丝把自己包裹起来,成为一个虫茧。     正雄成为虫茧之后,卵壳里的世界平静了许多。由于白蜡虫虫卵数量众多,还有不少没有被正雄吃掉。     而此刻,它们也开始发育。原本圆溜溜的虫卵逐渐有了幼虫的模样。但在成为真正的虫子之前,它们还要经历痛苦的蜕变。那层透明的紧身衣,并不是很容易就能脱下来。     一鸣和白妙的长子叮当来到了世间。刚出生的它,腿脚还不太灵便。还有很多兄弟姐妹依然在襁褓中沉睡。     对于身长只有一毫米左右的叮当来说,妈妈的卵壳真是一个大世界。叮当很想找一个可以交流的同伴,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又过了几天,更多的白蜡虫幼虫出世了,它们既有男孩,又有女孩。     女孩子们完全不像妈妈白妙圆滚滚的样子,它们有着纤细的6条腿和一双明亮的眼睛。     卵壳里熙熙攘攘好不热闹。这个封闭的空间,已经快要容不下越来越多的孩子们了。     寄生虫正雄把白妙的卵壳咬开了一个洞。它不再是小时候白白胖胖的样子,已经完全长成了父母的模样。     几只胆大的小白蜡虫趁机爬了出去,但很快就落入正雄的口中,它绝不会放弃到口的美味,白蜡虫的生命对它来说微不足道。     洞口越开越大,正雄庞大的身躯终于探了出来。但要从卵壳里钻出,它还需要加倍努力。正雄卖劲地啃噬着卵壳,洞口越来越大,它迫不及待地从卵壳里钻了出来。     正雄走后,叮当和其他的白蜡虫才敢爬出卵壳。     如果没有正雄用尖利的口器咬开卵壳,白蜡虫们是无法见到这个世界的,大自然就是这样奇妙而残酷,寄生虫既是天敌,却也是白蜡虫实现生命价值的恩人。     刚出壳的白蜡虫飞快地爬上了树枝,叮当也不甘落后。     在叶茎上,它们碰到了其他的白蜡虫。绿叶,是它们最终的目的地,在这里,它们可以晒着日光浴,尽情享受美味的植物汁液。     叮当第一次体会到生命的美妙。但是,并不是所有的白蜡虫幼虫都能如此幸运,在纯野生的情况下,没有被寄生的白蜡虫雌虫只能胎死腹中,因为幼虫无法靠自己咬开坚硬的卵壳。     但在人类的聚居地,蜡农会帮助它们接生,卵壳被蜡农摘下后,与树枝相接的部分就自然是一个孔洞。     就像蚕农养蚕一样,中国蜡农养殖白蜡虫的历史至少已有上千年。     早在一千多年前的宋元年间,农学家周密所著《癸辛杂识》就记载了白蜡虫的养殖以及白蜡的生产情形:十余年间有道人自淮间带白蜡虫子来求售,状如小芡实,价以升计…,每以芒种前以黄草布作小囊贮虫子十余枚,遍挂之树间,至五月,则每一子中出虫数百,细若蚁蠓,遗白粪於枝梗间,此即白蜡。     他在文中写道:大约有十几年,总有一个道士从淮地带来白蜡虫的虫茧在市场上叫卖,虫茧看上去像小小的芡实,道士按升论价。每年芒种前,用黄草布做成小布囊,每个里面包上十多枚虫茧,然后挂在树上。到了五月,虫茧里就会生出小得像蚂蚁一样的白蜡虫。白蜡虫会把白色的粪便遗留在树枝上,这就是白蜡。     如今,峨眉山地区的蜡农们不再用黄草布包裹白蜡虫虫茧,他们从白蜡树上采来树叶,把白蜡虫虫茧包裹在树叶里,既省钱又方便,他们还会在树叶上扎上几个孔,以便白蜡虫幼虫爬出。包裹好白蜡虫虫茧之后,蜡农会把它们带回到白蜡树的旁边,重新挂回到树上。     没过几天,蜡农的劳动就呈现出了效果。数以千万计的白蜡虫从卵壳里孵化出来,它们出壳后的第一件事也是向着白蜡树枝头的树叶爬去。     时间进入5月,气温越来越高,夏天的脚步近了。     白蜡虫幼虫美美地吸食着树木的汁液,它们的身体几乎与树叶融为一体。     少量的白蜡从匍匐在叶片上的雄性幼虫身体里分泌出来,但这还不是蜡农们需要的白蜡。     吃饱喝足后,白蜡虫们像约好了一样,全都回到了树枝上。     它们男女有别,叮当和兄弟们聚集在一起,姐妹们则爬上了别的枝条。     变化在叮当和它的兄弟们身上悄然发生。晶莹剔透的蜡丝从它们身体的各个部位生长出来,直到覆盖它们全身。     白蜡树上结满了雪白的蜡花,仿佛是夏天迎来了一场飞雪。雄性白蜡虫幼虫们齐心合力,出色地完成了它们此生最重要的一项任务。     而雌性白蜡虫则固定在枝条上,它们的头和肢体逐渐变得模糊,它们将在这里等待着羽化后的雄性成虫前来交配。     这是峨眉山的蜡农们最忙碌也是最开心的季节。砍枝、收蜡,一干就是一整天。     采集来的白蜡蜡花含有较多的杂质,还要进行加工。     蜡农把蜡花倒进大锅,无需加水,高温很快就能让蜡花溶解成液体。熬煮大约需要四~五个小时。     经过高温熬煮的白蜡颜色变得很深,但却更加纯净,因为杂质在熬煮的过程中已经逐渐沉入锅底。(图12)     叮当身上覆盖着厚厚的白蜡,但它的生命并没有就此终结。它又迎来了自己崭新的生命阶段,并将完成此生最后的使命——繁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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