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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夜饺子

时间:2013-06-02 19:01
  

    每年初夕之夜吃饺子的时候,我就想起了在部队新兵连吃的第一顿年夜饭。尽管时隔二十五年,但那种气氛,那种韵味,至今难以忘却。随着时光的流逝更让我体味深切,记忆犹新,仿佛昨天才经历的一样清晰。
    那时候大家都是十七、八岁的小伙子,第一次远离亲人家乡,到四川西北部的江油县(现改为江油市)去当兵。从穷乡僻壤的陇南宕昌突然来到天府之国的川西平原,一切都觉得是那末的新鲜。虽然是隆冬季节,但那里没有一点雪的印迹,树依然青得滴翠,草绿得那么惹人、花开得那么灿烂、河流得那么欢畅、地肥得那么油亮,让人置身于早春的意境之中。
    新兵连连部坐落在离县城十余公里丘陵地带比较平缓的小山头上。周围环境幽静,青草遍野,竹林掩映,绿油油的茶树在平缓的山坡上列队成排成行,似训练有素的军营方队在迎接新兵的到来。
    第二天休整整编好班排后就投入了紧张的军训之中。经过两个月的训练很快就临近春节,也让大家尝到了作一名军人的自豪和不易。
    腊月三十日新兵连安排好执勤站岗的人员后其它战士全部放假,准备欢度在川的第一个春节。
    全连共三个排,每排分三个班,共有百十个人,年夜饭是包饺子。连长、引导员在比较安静的连队办公室里和家属团聚去了,炊事员辛苦了两个月那天也全体放假休息,每个班包的饺子只有自己动手去煮。因为全连只有一个大灶,我所在的班是三排九班,也就是最后一个班,煮饺子只能按顺序从一班到九班排列。大多数人在家很少做家务,都不会包饺子,班长只好给大伙儿从每一道工序做示范,直至每人基本掌握包饺子的要领后,全班才一齐动手,并且包得很认真。
    开始包饺子时大家还有说有笑,他和面,你捍皮,我剁馅,大家一齐动手各献技艺,气氛非常活跃。但随着黑夜的降临,大家的情绪开始低落起来,要在平时早已吃罢晚饭快到熄灯睡觉的时候了,可大家班还排不上煮饺子的时间,肚子饿得“咕咕”叫。尤其看到排在前面的战士吃完了饺子开始喝酒,又唱又笑的样子。大家只有遥望着冷落的夜空,回想起在家过初夕年夜,一家人围坐在火炉旁又说又笑,吃着又白又长的油泼辣椒哨子面,啃着喷香可口的骨头肉的情景,口里的馋涎开始垂掉下来。
    班长是内蒙的一位老兵,平时对大家管理特别严格,但在生活起居上非常体贴新兵,关爱犹深。当他看到大家低头不语,纳闷不乐时,便给大家讲“望梅止渴”的故事,但每个人眼前关心的是迫切吃到饺子以解决饥饿问题,对画饼充饥的故事并不感兴趣。已是深夜十一点了,前面吃罢饺子的人已经饿了,后面的人还滴水未进。班长于心不忍地破例打开连队发的酒给每人敬了两盅,尔后醇香酣洌的酒味弥漫空间,刺入肠胃,思念亲人故乡的愁绪愈加浓郁。不到半个小时就喝空了两个酒瓶,于是大家的肠胃开始翻江倒海,在酒的烧灼下情绪又一次波动起来。有的人已泪眼汪汪,有的人放声恸哭,由个别人的哭泣偶然间汇聚成集体的哭声,这合并的哭叫声让全新兵连初夕之夜的气氛一下子沉闷到了极点,气温似乎下降到了零度以下,夜空璀璨的繁星也隐褪了,只有那满腔的愁丝飘荡在它乡异土的夜晚。
    凌晨新年的钟声敲响了,大家班的饺子也煮熟了,大家从醉态的哭声中突然间清醒过来,开始你夺我抢,狼吞虎咽地吃起了饺子。顿时吃饺子的香味和弥漫在空间的愁绪互相交织到一起,把那裹着乡愁的饺子味永久地镌刻在每个人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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