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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园】故园风物(散文)

时间:2020-11-20 01:09
火币网      【老屋】      老屋三间正房,一间偏厦。正房居住,偏厦薪炊。正屋中为厅堂,置桌凳,供出入小憩来客闲坐。高大空旷,抬头便见木架斜搭,蛛网绕梁。两厢卧室,上覆土楼。楼上放置菽麦杂粮。丰年之时,腊肉成行。   老屋坐西向东,晴日清晨,朝阳东升,屋前阳光灿烂。太平山如狮虎盘踞老屋之北,云蒸霞蔚,山上多常绿灌木,四季黛绿,如一道翠青的屏风。东面山梁,缘自北山,迤逦南去,绵延十里。有人家院落居其下,田地居其中,荒草杂木居其上。秋来黄栌叶红,山顶如烈火丹霞。背靠高山,遍山橡栎,松鼠野兔常窜至屋前。屋居高坡,下至河沟半里许。南环一道矮小山梁,如高山伸出一臂,轻揽老屋于臂弯。山梁原有村庄学堂,低于老屋三四十丈,每日里铃声悠悠,书声朗朗。   老屋之右,一园葳蕤翠竹,画眉居其间,晨啭暮啼。之前之左,遍植花木。一株紫花木槿,自夏至秋,繁花满树。一株木瓜海棠,初春姹紫妍红,秋时硕果累累,芳香四溢。一圃牡丹,几株山萸,春日竞放,牡丹粉艳,山萸泛金。桃李梨杏环绕,各有艳姿。十几株蜜桔,几株棕榈,一树枇杷,四时常青。两树樱桃,匍匐偏厦屋顶。三月果熟,稚童、鸟雀争食,半月方息。香椿高大笔直,华盖亭亭,炎夏遮一院阴凉,仲春献美味嫩芽。核桃柿子制干果贮之,成远客之佳肴。八株杜仲,自庭院阶下结队兀立,秀如处子。环院葡萄结篱,夏若碧玉,秋似水晶。香椿翠竹自生,其余花木,皆我远近搜寻手植。木槿来自百里外曾就读的校园,枇杷来自户垣一挚友,蜜桔来自浙江溫州。木瓜移苗自邻舍,葡萄索苗于关中……每株花木,各有出处。年少植树成瘾,种花成癖。妆我家园,锲而不舍。   中年飘临,愈十载而不归。老屋荒废。鳞鳞青瓦残破,檩椽腐朽欲折。葡篱倾圮。国色天香,没于荒草。棕榈蜜桔,纠于蓬蒿。枇杷成荫,山藤缠结其上。桃李早夭,海棠自老……家园残败,老屋欲倒。呜呼哀哉,何日归巢?      【松祖】      故园太平山下有一座娘娘庙,娘娘庙背后的小山凸上,孤零零地挺立着一棵千年古奇树。说它古,是因它的年龄不论从高度或粗度估算,绝对都在千岁之外。说它奇,一般的松都是一根主杆顶一头华盖,而这棵老松主杆在五六米之后分成了并立的两根主杆,扶摇直上,欲与周围的高山一比高低。树下河沟旁的庙宇有史可考,远不过清中期,而这棵古松,在任何碑文上都找不到它的片言只字。古松生长的小山凸是太平山的一条支脉尽头,与它相对应的另一条支脉也在近旁一头扎下了河,象孪生的两条苍龙,要在此处下河戏水。   松在太平山这块茫茫苍苍的山地,是绝对的外来物种。以太平山为中心的方圆百里,再也无从寻找第二棵有此树龄的松。零星可见的,都是树龄不过几十年、树杆粗不过两握的小树。而这些零零星星的松,只有人类活动生活过的山坡沟壑才有,而人类活动的触须无法抵达的地方,绝没有松的踪迹,有的只是黄栌苦竹。是谁轻轻挥手,在此留下了如此浓墨重彩的一笔?乡间风物,无碑无志,历史虽不可考,但其所具有的象征意义不是不可考证就可湮没的。此地乃当地一大家族的聚集地。也许,这个大家族的第一位先祖看中这块风水宝地在此落地生根之时,从他的故乡引来了这棵松。是为了寄托对遥远故乡的怀念,还是要永远见证他在此开疆拓土、生生不息的宏伟蓝图?二者应该兼有。中华民族历来是个多愁善感、多情浪漫的民族,托物言志,是五千年华夏文明的一大特色。植一棵寿愈万年的青松见证一方历史,不正是古人希翼后世繁衍不息、万世不绝的美好愿望?历史不单单只凭想象,可以为此佐证的,是已被国人称之为中国园林活化石的孔林。孔林之木,皆圣人的弟子自四面八方移植而来,每一棵古树,都代表了一位弟子对恩师的永世怀念。三千弟子,就铸成了一片祭奠的森林。人的寿命是有限的,几十年光阴,如白驹过隙。但树屹立在大地上,只要不遭受人类的戕害,千年时光,又算得了什么。这株松本是皮肤泛红、鳞鳞龟裂的马尾松,千年的坚守,已使它化蛹成羽,褪尽了一身俗世的华表,铸成而今如银似练的躯体。远观其头顶如云的华盖,知其是松,近观其如练似蟒的巨身,谁见过这样风华绝代的松?多少年来,我都想赠予它一个名字:中华松祖。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那个在中华大地刮起无数邪风妖雨的年代,曾有人提议伐了这株松,得几十方优质木材。在那个物质匮乏、乡民饥肠辘辘的年代,那该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但始终没有人敢对其动手。当地有个禁忌,谁若动古松的一枝一丫,必暴毙而亡。迷信的乡民们,谁也不愿意用自己的生命去做赌注。而少数被时代狂潮強奸了信念的狂妄之徒,也曾备足利刀快斧,豪情万丈啸集树下,却被这巨人的一身凛然所震慑。那巨大的、八九个小伙子手勾手也合围不严的树杆,似一方坚不可摧的岩石,早已与它脚下的山石融为一体。人类挥臂可举的刀斧,在这巨身面前,犹如蝼蚁的触须,除了渺小,再无可形容。长风划过天宇,那如啸似吼的松涛,象是在嘲笑不自量力的人类暴徒。卑琐的灵魂在此更显卑琐,龌龊的邪念在此更显龌龊。心头升起漫天的恐惧,忏悔和逃离才是这群狂妄之徒其时唯一的选择。   秦岭之南,属于商的这片山地,在洛水之南发现过跟蓝田猿人遗址相媲美的古人类文明遗址。可见,在这片苍茫的群山之中,自人类起源就有人类在此繁衍生息。春秋战国时,又封于商鞅。那也许是这片山地另一个文明的发端。我大胆地想,这株古松,也许在那个时候就扎根在这方小山之巅。它汲大地之滋养,沐日月之光华,承风云之甘露,伴随着它世代呵护的子民坚守到如今。它已不仅仅是一棵树,倘若能破解它的记忆,它就是一部人类文明、发展的历史巨献。   如今,它沐春风、敛丹霞,生机盎然,要见证这个伟大的更加充满朝气的时代。要见证人们上九天揽月、下五洋捉鳖的豪情。它还将如山般屹立在这块风水宝地愈千年愈万年。远方的人们,你们若想来游览漫川古镇,记住一定要来太平山下凭吊这株松祖。漫川古镇有限的历史只可追溯到宋代,而这中华松祖,也许就是中华五千年文明历史的见证人。它所给你的震撼和魅力,绝不是我这个才疏学浅的山民所能道尽的。   如果有来生,我愿站成故乡山岗上的一棵树。晴日,遮一片阴凉;风沙肆虐,抵挡一掬飞沙;暴雨山洪来袭,抓住一抔泥土;人们迷失在远方,做一座指引归路的航标。      【竹之殇】      故园遍野曾经以竹多而自豪,高山之上,野竹成林,有时是一面山,有时是绵延几座山。居屋之周,多有栽植的竹。青翠欲滴,其节细长的是水竹,其皮金黄,稀疏高大的是斑竹。春末夏初,竹孕育萌发,竹林下万箭破土,若逢雨后,你靜立于竹之林中,几乎可闻竹笋的破土之声,或顶翻一块碎石,或穿透陈年腐叶。今天刚出土的笋,明天再看,己窜高一拃。炎炎夏日,竹林之中是乘凉的好去处。那一团团紧簇的叶将炎热的阳光遮挡干净,清风在疏朗的林间游荡,画眉在叶底筑巢安家,斑鸠把竹林当作它们的消夏别园。而至冬天,万木凋零,漫山枯瘦,唯有竹,不畏严寒冰雪,依旧绿叶婆娑,亭亭玉立,装缀大地以勃勃生机。   竹不仅护卫着村庄,美化着大家的生活,也是我等山民日常生活离不开之物,每家每户,从厨房的笊篱,筷子,箕到日日下地不可或缺的筐、篓,篮、箩及至晒粮用的竹席,夏凉的凉席,竹椅,竹凳等等,农户人家,满目尽是竹制的器具。竹在篾匠手里,能变出各种各样的器物。要圆则圆,欲方则方。它结实耐用,轻巧美观,水浸不坏,暴晒不折。竹给大家生活带来的便利随处可见。李太白曰: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诗仙爱的是竹的潇洒,竹的气节,竹的仙风道骨。农家也认可诗仙对竹的赞誉,但爱的是竹对日常生活的贡献。虽少了诗人的那份浪漫,却饱含居家过日子的那份真实。嘴馋的人,亦把竹之嫩笋称谓山珍美味,春夏之交,大快朵颐。总之,竹跟故乡人的生活紧密地结合在一起,很难想象,没有竹贡献的生活是怎样的情形。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故园的竹有一天会突然绝迹。零七年冬,我回故乡,突然发现,山坡路旁,居所之周,往年青翠葳蕤的竹全落尽绿叶,一片枯黄,原来生满叶的枝上,都结了籽。问老人们,老人说这是竹子开花,几百年不遇的奇事。竹子开花,如凤凰涅槃,亦如壮士赴死般的悲壮。开花结籽,竹身即死。令人不解的是,竹之开花,之前毫无征兆,也不像它的表亲水稻般年年春华秋实。毫无规律可循。但一旦开花,像是所有的竹都得到了某种信息,不论大小,不论品种,一起行动,不漏一株。这次竹子开花,波及了两条山沟,方圆几十里范围。不知道竹与竹之间用什么来统一思想,统一行动。确切地说,竹之开花,如同人类或其它动物们传染的可怕瘟疫一样。老人们说,竹之结实,即预示着饥荒灾年。竹实为鼠粮,竹结实之后,定暴鼠灾。也有人说,竹结实是一种返祖现象,如同人类极少数婴儿生满体毛或拖条尾巴,重返猴相。是与不是,找不到确切的答案和令人信服的说明。昔日居屋之周的满园苍翠再无迹可循了。竹实落地,虽可发芽,但要长成可作器物的大竹,十年功负也是无望。   为什么会这样?是故园近年人烟凋落,竹为之哀伤,还是遵循某一不为人类知晓的生存法则?竹败之年,村庄里最后一位篾匠爷爷也随之去世。是冥冥之中有一个约定吗?我虽遍寻其因,却得不到任何答案。   故园的竹就这样绝迹了,一同绝迹的还有栖息在竹林中的绿身黑眉、啼叫啘啭的画眉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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