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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荷·经历】冬天的味道(征文·散文)

时间:2020-02-13 00:51
  冬天就那么来了。很久以来,我都不曾真正地嗅到这冬的味道,直到现在,我才感知。   冬天从高远的树梢飘来,冬天从淡远的苍穹赶来,冬天从神秘的叹息里抵达,冬天在缓缓的溪流里逶迤。冬天更从父亲的精神高原上破土而出。   这个冬天到来之前,父亲还顽固地吸着烟卷,吐出淡蓝色的烟云,像一个个神秘的问号。我不止一次威逼过他。他成长的春,他努力的夏,他收获的秋,他储藏的冬。一切的一切,都早已淹没在时间的河流里,无人打捞。而他得意的冬,却正在苍凉的视野里,匍匐而来。这不是朝圣,既没有朝圣的虔诚,也没有多余的信徒。神在昭示,他一个人领受。   他不仅仅是被时间击败的。他早就对时间的褫夺置之度外了。他顽强地对抗着小道儿上的失语句,用内心的温热影响着时不我待的田野。尽管他病过,病得无法扛动很少的东西,病得气喘如牛,但他却没有辜负那春风与夏雨,影响春华与秋实。   他怕蓑衣流泪,他怕犁铧生锈,他怕芳草萋萋。一个人的田野在心里觉得有多神圣就表现得有多神圣。他站在田埂上,看着我侍弄秧田,长吁短叹地指挥我,要这样,要那样。他不再盛气凌人,为了他的稻禾,他必须低声下气,忽略我的粗鲁。我没有他对庄稼的温和,我更多的是习惯潦草与敷衍塞责,因为我的时间里还没有像他那样真正抵达冬天。   我的潦草导致了他开始的失败。他并不甘心,他的心里隐藏着一个饱饱的冬,必须捍卫属于他的冬天的尊严。他央人将刚催生的谷芽泼撒在田里,让那些谷芽不经过移栽就长成稻禾;到了插秧时节,他还到处找秧,把杂七杂八被别人弃置的秧苗插在田里,然后倾听花开的声音。   他要倔强地拖着病体在田里打药。我害怕他再一次病倒。于是,我承担了打药的重任。他并不放心,依旧站在田埂上,呼三吆四,把他的意见表达于我。阳光炽烈,我并不愿如他那样接受接受阳光的炙烤,他说我并不想站在田野上,就不知道他与稻禾构成的默契,而他却是渡我,让我从田野上岸的人。   我屈服于他,而他也在阳光下翻晒着他古铜色的皮肤,用他风箱一样的肺艰难呼吸。我只有沉默,做他喜欢做的事,替他捍卫属于他的尊严。   稻禾也是感恩的。一场浩大的洪水,没有吞没掉父亲的田野,尽管洪水漫过,并没有彻底摧折稻禾,就像疾病暂时不能摧折父亲一样。他的稻禾,依然在这个秋天,铺成了一大片一大片的金黄。估计父亲不会唱《风吹麦浪》,如果他会,他一定会高声吟唱,像吼秦腔一样,从胸腔里吼出高亢的音符,唱风吹稻浪。   时间风一样拂过,稻禾青青转眼泛黄。放眼,我彻底被感动。眼底的稻,一派金黄,就像金箔一样奢华与耀眼。这种黄,在我眼里是尊贵的,就像一匹骏马并不失语于旷野那样潇洒。大地有这种黄,生灵才安闲,灵魂也才得以安顿。   父亲在这种冬的味道里沉醉。他就像喝着他亲自酿的陈年老酒。不是酒精勾兑,纯粮小酒。他眯缝着眼,任稻香滑过鼻翼,进入肺腑,荡涤他的那口老痰。也只有这个时节,父亲才敞开心怀安闲的笑着。他真的像个小孩,为自己的涂鸦而自鸣得意。其实,他并不是小孩,他在大地之上的乡野,倔强劳作,是一个失败的英雄。   他喜欢稻浪,喜欢稻香。可是,他并不能把稻子收割回家。于是,他威逼我。我不会拒绝,因为我自以为已经被时间赋予了深度。   冬天,不仅因为色调与果实的积累,也不仅是一片孕育春绿的白雪皑皑。坐在火炕上,是它,在把一个人的视觉与味觉强力转换,而且更把一个人的心灵隧道打通,使大家从物象上看到了生命也如大地之上的事物一般真实。   多少年来的手工收割,因为今年七月以来阳光晴好可以动用收割机而节省了大笔开支。而对于收割机,父亲并不窃喜。他只相信稻子被镰刀刈到的真实,于他是一种享受。如有可能,肩头晃荡着沉甸甸的担子,桑木扁担的晃荡更能催生生命进程里的真实,而这些都只不过是昨日黄花。   我和小弟把从收割机卸下来的一袋袋稻谷,搬上公路,叫人用车拖回家。父亲的担心落地,他的作品也即将盖上封印。他蹲踞在地,手捧着黄灿灿的稻子,凑到鼻尖,深呼吸着稻香,感受着秋天的夺人心魄的味道。他借着稻香,就找到了生命的依傍,一个委身田野的人,就看到了生命里的红颜知己。   时间是催化剂。把父亲催老,也把我催熟。秋阳高照,父亲一个人在家里晒着稻谷。秋风把瓜果的香味送到跟前,而父亲翻弄的稻香又将那些馨香挡回。他是不屑那些味道的,他知道只有稻香才是唯一的真实。稻香是一缕安魂香,只有稻香,他的心灵才得以安静,才得以在故乡的大地上休养生息与夜夜安眠。   父亲给予了稻子的生命。稻子给予了父亲的秉性。年轻时,他和大家相依为命,而现在,他和稻禾与时蔬互相鼓舞,同舟共济。大家还尚未如父亲一样抵达冬天,大家多的是负重,多的是匆忙,大家这只生活的陀螺,急速运转,大家顾影自怜。无暇顾及成了大家苍白的藉词。   父亲并不很是介意。或许他知道这是他的宿命。一个人不在冬天的时候,是无法品味冬天的况味的。他以他的执著,他的喜爱,躬耕于土地之上,看稻禾青青,看稻浪翻腾,嗅稻香盈袖。那么,持久地保持着热望,并不像大家那般产生职业倦怠感或不时牢骚满腹。   一场大雪,打开房门,炸响的爆竹,伴着年味,缕缕冲出猫舍。站在门口,点燃汉烟   冬天是一种深度。父亲就就具有这种深度。他彰显着成熟,像万事万物一样,显现着饱满和水满则溢、月圆则亏的客观必然。我只是祈祷着苍天,将这一过程进行地缓慢。有他,大家永远就是孩子,可以在他的羽翼之下乐观地生活。   冬天像一道机关正在徐徐启动,暗藏着某种杀机。我可以预知这种杀机,但我无法遏止。我静静地行走在时序安排的冬天里,感知秋风,接受秋雨洗礼。而父亲却坦然地面对北风,固执地把自己安顿在故乡的老宅,与阿猫、阿狗,与猪牛,与时蔬寂寞地生活。这不,前日父亲电话里说,那条忠诚的狗已经停止了狗吠,我很是惋惜,而父亲却说之后再买一条,守卫庭院。   我看见了父亲的宽容、坦然和淡定。似乎他已经熟稔了秋天的味道。他释放着他的味道,虽让大家牵挂却让大家洞悉他根植故乡的凛然之气与无可辩驳的理由。   时间徐徐而来,冬天的味道也日趋浓烈。满目瓜果,我知道那是成熟的象征。我知道时间从不放过每一个生命,而我却从每一个生命的怒放上,看到了从容、淡定和努力。也发现秋是生命的最高级阶段。在这个阶段,我看到生命色彩的壮丽。   年一步步来临,不久之后视野里就是满目纸屑,而我却从冬的深沉的味道里发现生命现象里的客观必然。很多年之后,我亦会像现在的父亲那样,既迷醉在故乡,不可自拔,又那么坦然,对往事不再痴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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