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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味三兴

时间:2020-01-14 00:35
  一、萝卜      打过霜的萝卜、青菜尤其好吃。   河滩的土肥沃,种了一大批白萝卜。下午,趁着土地还有日头上的余温,双手抓着萝卜的叶子,“嘿哟”一拔,萝卜破土而出。萝卜雪白,像个什么呢?——女人腿。   萝卜煮骨头汤是顶美味的东西。譬如我这样口味偏甜的人,只喝汤吃萝卜,骨头肉倒是一概不吃的。打过霜的萝卜甜,水分足,吃着很爽快。萝卜汤单吃似乎也并不是那么可口,得配着白米饭吃。这米饭还得是热气腾腾刚出锅的,不硬不软颗粒饱满,浇少许萝卜汤汁,再一口米饭一口萝卜……米饭素萝卜均有一股子清甜味,想来是土地滋养得好,真是素食为上了。年关上饭局不少,平日里垂涎的鸡鸭鹅肉吃了一堆就腻味了,这时候拣两块白萝卜吃,极为美妙。   冬天兴吃萝卜的。厨房地上总是堆着几个胖萝卜,其他时令蔬菜要么在菜篮子要么在桌案上,就萝卜带着泥随意滚地。但是萝卜派的用场很大,比山芋白菜这些同样土旮旯里出来的东西使用率还要高。年关上家家户户总是要做些米面食物,譬如团子、馒头。我妈过年前拔回大量的萝卜来切丝,剁得菜板声铿锵有力——早上睡梦里都一阵阵的。萝卜丝高高地叠在瓷盆里,很生涩的味道,然后再拌上绞碎的肉馅填进馒头、团子的肚子里上蒸笼。   还有萝卜干。我觉得自家做的萝卜干有味,别当的萝卜干我向来一口不吃,准不知里头放了什么。记得有年我妈妈和奶奶大肆做萝卜干,一整天一整天忙碌,灶台上、盆里、桶里,无一不是萝卜。晒在外头的萝卜,起初都是青白色的,没几天就缩成了一团,最后码在罐子里,预备着下早饭。做一次萝卜干,能吃很久很久。记得汪曾祺写的食事里总是对萝卜念念不忘的,“杨花萝卜”“雪里娇”……不知道在他文章里出现了多少次。我小时候经常吃杨花萝卜,就是那种小红萝卜,制成萝卜干,吃起来嘎嘣脆,倒是长大了,还是白萝卜吃得多。   早饭多吃萝卜丝的团子。冬天我妈总是把团子和粥烧在一起,一碗早饭就是粥里伴着一只萝卜丝团子,两块脆萝卜干。糯米团子很瓷实,萝卜丝和肉微微发甜,不油腻,咬了一口馅儿就掉进粥里了,此时赶快喝一口粥再连咬一口团子——总能嫌一碗不够。   说到底萝卜还是和米相宜的,都是土地里出来的土客,吃着干干净净,实惠的日子。大酱烧了萝卜淋在肉上总是吃不到萝卜味的。      二、甘蔗   秋末是甘蔗上市的日子,然而吃到甘蔗的时候冬至都已经过了。   大概是为甜而生的人,血管里流动着的是蔗糖吧,从小到大都对甘蔗嗜之如命。在我牙口还不是很齐全的时候就爱啃甘蔗,结果嘣坏过一颗牙。   怎么说呢,甘蔗这东西是见仁见智的。有的人就满是不屑,“我就搞不明白了反正吃了都要吐吃它干嘛”,或者“干脆喝白糖水得了”,他们大概不能懂得啃甘蔗的乐趣。拿到一根甘蔗,还没有削皮的时候呈紫黑色或者深绿色,根部粘连着干土,不甚好看;然而用甘蔗刀削了皮放进桶里,一根根雪白就是娇客了——这使得我走至街上任何一个水果店看见它都挪不动腿脚。咬甘蔗的第一口几乎是如获新生,牙齿上下发功,汁在口中四处迸溅,满口清甜,此时无论吃相多么不雅都毫不在意,转而仔细思量每一口如沐春风的甜。当然,在不解其味的外人眼中,啃甘蔗无疑是一件损形象又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他们无法理解冒着腮帮发疼的风险啃这土味有何好处——然而也还是不妨碍我在公共场合陶陶然啃着甘蔗。   记得我小时候某冬日的一天,爸爸从外面买了一根甘蔗回来。看着电视昏昏欲睡的我猛然听见刮甘蔗皮那清脆的声响,便一跃而起观看削甘蔗皮的全过程,丝丝缕缕的甜味已经飘了过来,不顾冰冷的我拿着甘蔗就啃——顷刻成了一堆白花花的屑。村上人家上梁抛糖,抢的小孩儿不少,一拥而上人踩人,只有我捡着没人要的甘蔗抱了怀里一堆,甘蔗并没有削皮,黑紫紫的,能保存很久;高中时的某一次,我借取钱的理由溜到了街上水果店,买回一袋甘蔗,在门卫奇异的眼神中提回了学校,趁着下课的时间兜着袋子啃得不亦乐乎,上课老师一转身——也啃了一口。前几日在学校洗衣房等洗衣机,旁边的水果店冰箱里排着整整齐齐的甘蔗,我二话不说买了一根一边啃一边吐,洗衣房诸位皆目瞪口呆。   老上海文革时期是分外惨烈的,那时有个说法叫“今冬明春”,一个老人说他的今冬明春就是看一个水果店,一边看书一边拣点快烂的水果吃,这也是我理想的生活——当然是得啃着甘蔗的。   然而只有南方有甘蔗,看来我一辈子是逃不脱南方了罢。      三、白菜   白菜在冬天特别便宜,便宜到扔在路上都没人捡的地步。   秋韭春菘,这菘说的就是白菜。曾读过汪曾祺老人一篇关于菘的散文,很不错。   宿舍后面是一大块荒地,自从秋天起就满是枯草,然而某天天晴时,我再次瞅去——中间居然劈开了一块菜地,菜地上种着一大块大白菜,这使得我肚里的馋虫不安起来,妄想着把农民的白菜都据为己有。然而穿过荒地是多困难的事情呀,我只好骑车去超市采购。那时间段里白菜本身已经很便宜了,还打折,家庭主妇无一不在购物车里放了一棵大白菜,我还听得一个对另一个说:“我昨天下班还买了一个呢,今天还这么便宜我又买两个。”我买了一大棵白玉一样的白菜,仅仅七毛钱!这个年代实在没有比白菜更便宜划算的东西了!   说着大白菜有多好吃么,真的是很好吃。齐白石老人家也是爱白菜的,据说某回一个东北大汉推着车去巷口卖,老人家躲在门后又馋又身无分文,于是画了一张画给大汉:“我用这画的白菜换你那白菜如何,你还赚大了。”结果汉子大喝一声:“你这糟老头,谁稀罕你画的白菜!”老人于是叹息:“真是有辱斯文啊。”哈哈哈,实在有辱斯文啊!不过说到底,也只有懂白菜的人才真明白白菜有多好吃,你瞧这画虾都吝啬得只画半只的老人居然肯为了一颗大白菜画了一幅画,卖菜大汉也是真爱白菜,死活不卖!   我时常在宿舍烧白菜炖粉条吃,其中美味此前在《我吃故我在》已详述,但是清水煮白菜并未曾描述过。清水煮白菜,火候还是非常重要的,若久开大火,稍不留神就煮烂了,若小火,煮久了还是一摊稀烂,主要还是让白菜停留在水分足、青嫩的阶段;白菜里放少许盐,不再使用其他酱料,用筷子夹起一口——清爽可口。白菜水分很足,水分里充盈着丝丝甜味,一盘清水白菜即使低价,但的确是白菜最真实的味道了,且白菜汤分外适合泡饭吃,搭配一点炒肉丝,真是平常小菜也敌得过满汉全席。   东北是把豆腐同大白菜冻在窗户外的,我想着那日子真是美妙,舍友于是说:“大家东北的大白菜一卡车一卡车的,嫁来大家东北,管你有吃不完的大白菜。”   哈哈,到底是为了甘蔗留在南方好,还是为了大白菜去北方呢?   这是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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