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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点】我是一条鱼(散文)

时间:2020-01-14 00:35
  我是一条鱼,是一条从南方运往北方的鱼。乘着拖拉机、轮船、绿皮火车、汽车,一路辗转,终于来到一个直接将我冻成冰溜子的城市。   我是一条鱼,一条来自南方溪沟里的小鱼儿。每天上学、放学总被城市里的商店,还有宽宽的马路,高高的白杨,榆钱树、沙枣树、花园里的各种花花草草、还一排排高高楼房所吸引。每天都在热闹非凡里度过,丝毫不感到孤独和寂寞,和同学们一块谈论着南方与北方的趣事。我就像畅游在大海里的鱼儿,自由自在,每天欢快极了。   我是一条鱼,一条来自南方溪沟的小鱼儿。在新的城市里,我学着溜冰,打雪仗,爬雪山,进沙漠,趟草原,路过火焰山,得到了磨练。畅游,总是带给我许多的快乐,很快就让我忘记,我是一条来自南方的鱼。只有收到父亲来信的那一刻,才忆起我是来自南方,那里有我的爸爸妈妈和哥哥姐姐们,还有兄弟和伙伴们。我的亲人们还在穷乡僻壤里,辛苦地劳作,我怎么能舍得这般的贪玩!忘记自己初衷呢?我总是在玩与不玩之间受着煎熬。   我是一条鱼,一心想回到家乡。每到腊月,最是迫切。我也曾傻傻地存钱,准备悄悄顺着绿皮火车回到家乡。大人发现有此动机,从此,我就成了他们有事无事一条练手的鱼儿。烤鱼、煎鱼、清蒸鱼,轮换上阵。烤鱼最是彻底,入心入肺,剖析拔出那根硬骨头刺来,拔刺的手法绝不手软。从认识到检讨,坚决不做私自逃跑的鱼,不随波逐流。从此,鱼缸便是我广阔的天地,每天靠书里搜寻家乡的人文趣事,锁定地球仪,定位家乡的位置。   我是一条鱼,一条游离的鱼儿。喜欢坐在大门外那棵榆树底下,每天傍晚,总是有一群鸽子,非常准时地遨游在天空里。我仰望天空,羡慕它们和自己的爸爸妈妈一起飞翔,它们脚上绑着信号哨,飞过我的头顶,哨声忽远又忽近,当靠近我头顶时,我总是幼稚地在心里默默地祈求,“鸽子,给我爸爸带个信,叫他快点给我写信!若是你答应我的请求,就请停下来,表示你愿意接受我的请求!”它们总是在没等我把话说完,就飞得老远。我要是鸽子就好了,有扑闪扑闪的翅膀,就可以飞过千山万水,飞到家乡那边去看看。星期天大人也带我去公园,公园里有许多长得和家乡一样的花朵。我喜欢那些花朵,我总是相信它们是带有某种灵性的。我会在花朵的面前一呆就是半天,希翼它们有花仙子一样的本领,告诉我的家人,我在花园里想念他们。   我是一条鱼。夏天,冰城城门外那条河,最是我的喜欢,那里的河水是来自天山上的雪水。总是固执地认为,天山与家乡那座山是一脉相承的昆仑山。我相信冰山上的雪水一定会与我家乡里的溪水相遇在大海。它们一定会把我的想念和父母对我的想念互为传递。每当我在河里玩疯的时候,我的想念,大慨是三分钟的想念,有时甚至忘记了想念。   我是一条鱼。一条回到长江里的鱼儿,每天任我逍遥。我,可以每天待在长江的水里,仰望草儿青青,葱茏的林木,还有遍地野花灿烂的山岗……聆听树林的鸟儿,百鸟朝凤般的啼鸣。白鹤和那些不知名的水鸟,悠闲地在芦苇丛里梳理它们的羽毛。我最是讨厌那些翠鸟儿,它们像闪电一样疾速俯冲,一头栽进江水里,露出水面那一霎间,体态轻盈地摇晃着嘴巴里的小鱼儿,飞进芦苇丛里。还有那些三三两两扎堆的钓鱼郎,他们头戴爵士帽、嘴里叼着香烟、脚穿白色运动鞋,岸上架着鱼杆。两眼直勾勾地盯着浮漂的动静,只等我的同类上钩。   我是一条鱼,乘风破浪,时时都在小心谨慎,不敢靠近浅滩,也不敢游进深水。既不想成为餐桌上的红烧鱼,也不想成为炉火堂里的清蒸鱼。更不想随波逐流地飘向远方。我只喜欢每天清晨里醒来,闻庙宇里的钟声,夜听下岩寺的轻叩木鱼声。在晨钟暮鼓声里,时时觉醒。   我是一条鱼,一条欢快地鱼儿。我依然有着麻鱼儿一般的快乐,身轻如箭。依然喜欢和鲢鱼、鳜鱼、鲶鱼、青鱼一块嬉水,一起看炫目的霓虹灯。微风里,大桥上的霓虹灯最是精彩。变换的霓虹灯好比川剧大变脸,刷刷地万紫千红,刷刷地百花齐放,刷刷地变成祖国山河一片红,刷刷地变。好比云阳新城的建设,刷刷地,几天不见就是一座高楼拔地而起。刷刷地翻开新的篇章。对于那些不常去的街道,总会有这里似曾来过?!每天晚上大家都要耍个乐不思蜀。也喜欢娃娃们在我的岸边上的沙滩里嬉戏,看他们一脸的稚气,闹喳喳,是我的欣喜。他们是我每天里的看点,夜深人静,扯破长江里的月影,是我和我的伙伴们的常态,一路追逐繁星嬉戏。   如今,我已是一条老鱼,一条不会游走太远的鱼,每天和夫君一起,看一轮红日从东方冉冉升起,朝霞托起太阳,长江就像一条银色的巨龙在大家眼前飘舞,西看落日熔金的惊心动魄的场面。山河相依,壮丽的山河。山河倒影如同一幅长廊画卷尽收眼底。   我是一条老鱼,一条不愿游走太远的鱼。龙脊岭公园,双井寨,月光草坪,滨江公园,是我的游乐场所。嗅嗅腊梅的花香,看看“梦里海棠花下语”,听听鸟儿们的“自在娇莺恰恰啼”,踩踩“春草细还生”。旋着《蓝色多瑙河》的舞步,风乍起,吹醒了沉睡的江水,涟漪荡漾。我每天嬉戏游水,吐着泡泡游乐,轻轻地振动着水波。若是你看见了我吐着泡泡,请不要抓我上岸,不要把我带到餐桌上。那是我正在做画卷,画一个江面云雾奔腾的蓬莱,海市蜃楼的幻影,我在画中畅游,飘然欲仙。   我是一条鱼,一条不再想游走的鱼。只想一生停留在这丝丝缭绕的天生云阳,作画长江添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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