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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味】葬礼上的民俗(散文)

时间:2020-01-04 14:43
  人死是丧事,也叫白事。但如果是高寿之人去世,就叫喜丧。我小的时候,喜丧就像喜事一样,是要闹一闹的。新郎新娘拜了天地,盘碗里的喜糖和喜烟可以哄抢。大红棺材头前摆的饺子和鱼、肉等稀罕物,也可以抢回家去吃,这还是讨吉利。民间说法中,这可以借寿。不但抢食物,连盘碗都一块抢。抢到手的盘碗也是吉物,每天捧着它用餐,就像与长寿同行,就是一种安慰或暗示。若没人抢,说明这位老人不受尊重。   很多风俗随着日月的行进简化到无。抢食物或抢盘碗的事,已经很久没有听说了。但丧礼上的其他礼仪,却从南到北都保存完好。比如,正午之前送七道纸。要走通关大道,在路的尽头,用三块瓦搭一座庙。至近至亲在孝子或孝女的带领下,来到“庙”前,用树枝先画十字,再画圆圈,然后把纸钱在圆圈里点燃。想哭的哭一通。不想哭的,围在火堆周围,对逝者说些想说的话,无非是,既然走了,就别想家,别回来。即便是多亲多近的人,这话也是一定要说的。因为回来的是鬼而不是人,万一人家想家回来瞧你,你消受不起。   仪式是这样的仪式。这里面的究竟却没人探寻。我猜,皇家过去都有“暂安”之地,说皇后先逝,就要在暂安之地存身,然后等待皇帝一同进入陵寝。寻常百姓没有那样高的规格,待咽下最后一口气,便用“送纸”的方式一遍一遍往外送灵魂。送到哪里呢?“新家”还没“启封”,旧家不让容留,只得临时在村头盖座“庙”,名曰“五道庙”。只是不知道为啥要送七遍纸,是灵魂不愿意离去,还是离去了要一遍一遍安抚?   孝盆需是瓦盆,因为只有瓦盆一摔即碎。这是起棺出殡时的一场大戏,磕孝子头,然后摔丧盆,也就是孝盆。小的时候,家里厨房多的是瓦盆,所以有一种瓦盆因为大小适中,谁家有孝,几乎都用它做孝盆。后来瓦盆逐渐难觅,也有用陶瓷盆的。但要壁薄才行。因为若一下摔不碎,也是大忌。后来陶瓷盆也遍寻不见,又有人家用花盆。总之民间智慧,无穷无尽。供桌上最重要的是长明灯,碗里是植物油,灯芯用线绳代替,要足够长,长明几昼夜。若是中间灭了,亡者会摸黑上路,找不到奈何桥,就会往回走。光有灯光还不行,亡者还要心明眼亮,所以上路之前,要用香油点眼睛,否则到另一个世界是瞎子。   家里的媳妇多,出殡的时候就热闹。去时从家里抓一块馒头扔进墓穴,待棺木掩埋好,要抓一把土赶回家,然后把土放到炕席底下。因为谁先到家谁发财,就见一家几个媳妇像赛跑一样排成队。还有看热闹的喊加油,能让媳妇笑得一边跑一边捂着肚子。但那也不会停下脚步。其实谁都知道,发财与否怎么会与这天有关系,可很多时候,人们宁信其有。   入土为安,其实“安”的不彻底。三更天,孝子要去插房子。乡间多用高粱秸秆,横插几下,竖插几下。要留门,供进出。值得一提的是,插房子要披星戴月才行。夜里插的是瓦房,若是天一放亮,插的是草房。当年发明习俗的人,肯定是对后辈儿孙充满了芥蒂,所以很多习俗就是拾掇人,三天圆坟,孝子要把“门”向两边开,然后开始转坟,顺时三圈,逆时三圈。贡品一样不能少,点心,水果,饺子,方肉,香烛。待纸钱的灰烬落了,把那些倾倒在坟上,意为先人吃过了。   一七是忌。二七是忌。三七也是忌。这三个晚上,家人要烧纸。大概是亡人刚离去,以烧纸的方式,密集地表达哀思。然后就是“六指”。“指”是哪个字,大概没人能说清楚。反正就是六十天的代名词。这天要烧船。据说亡人经过两个月的奔波,终于要涉水了。平安到达彼岸,大概就到极乐世界了。百天多烧些纸,然后就是一周年、两周年、三周年。头尾两个周年要大操大办,中间的周年,气氛要清淡得多了。值得一提的是,所有的忌日烧的纸钱,都是亡人去世的那天别人“吊纸”送来的。它们被存放在一个特殊的地方,每到忌日,就从里面拿一些。到过第三个周年,就可以全部烧完了。以后再想祭奠,就可以买新的纸钱了。   要想把全部民俗都说明清楚,估计民俗专家也要通过合理想象。大家只这样做,其实很少想这样做是为了什么。很多习俗也在改良或改变。有个笑话说,父亲去世了,给儿子托梦说:烧房、烧车、烧妹子。当时让我乐不可支,后来看媒体报道,还真不是笑谈。很多现代派些的人家,给亡人烧电脑、手机的大有人在,只是不知道另一个世界都使用什么系统。这一阴一阳,说是两个世界,却是越来越趋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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