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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岸】又是一年杏叶黄(散文)

时间:2020-01-02 18:06
  又是一年杏叶黄。   又是一场特殊的盛会。   秋风骤起,看着这片片如金蝶一般飞舞的杏叶,繁华中透着悲凉,喧嚣中透着冷艳,炫目中透着无情,心中不免泛起难以平息的波澜……   那天人流如织,人们像迈着朝圣的步伐亦步亦趋赶往魂牵梦绕的圣地去看杏叶黄。层林尽染,金黄的杏林俨然成了人们顶礼膜拜的圣物。   当天你一袭红衣,荡漾在杏叶飘落间,与黄色的杏林浑然天成、相映成趣。面对一路同行,尽管大家始终保持着距离,尽管早些时候下了雨,林中透着丝丝凉意,但大家的内心紧靠在一起,始终被甜蜜和温暖包围。   不久,大家吃起了在山下买的艾叶粑。见你一副馋相,我不由自主开了你一个玩笑,你开始没反应过来,等明白后追着我打,然而我早已跑远,我逃走的步伐很滑稽、狼狈,你追逐我的一系列动作与我的出奇一致!大家那一刻嬉戏追逐,忘了年龄,忘了疲惫,忘了落叶满地的惆怅,开心得像个孩子。恰恰这一过程被同行偷拍,公开后大家笑得前仰后合!   诚然,那一连串的动作成了永恒,那一张宝贵的照片成了怀念的经典。   在小屋的护栏前留影,咖啡色的护栏与你的红披风黑裤子相得益彰,端庄大方的身姿定格在倾世芳华里。你的一颦一笑,引得两旁的花草动容。   路上、山上四处是人。每一棵大树,每一个角落都成了难得的景点,都有人争着留影。   好不容易有了在杏树下留影的机会,你便兴致勃勃、争分夺秒到一棵棵高大的杏树下留下你轻盈的靓影。其中一个镜头,你右手拉住一根银杏枝,身体前倾,左手往外侧扬,右脚着地,左脚往身后翘,很自然、独特、唯美,堪称经典中的经典。特别是在一棵被称为树王的银杏树下,你玉指轻点,摆开各种造型,但无论怎么摆,你曼妙的身姿都那么入镜。最难忘的是,你想抱住它,但抱不了,你想依靠,但树是湿的……看得出来,你难免有些遗憾。但一转眼你又若无其事地在它身边继续留影拍照。这棵大树好像为你而在,满地杏叶似乎专为你铺路。踏上这令人迷醉的黄地毯,你笑得更加灿烂。   好久没见你如此开心过了,你似乎把一切不快全然放下。   曾经的你,命运不济,身体欠佳,婚姻不顺。在寂寞孤独中挣扎,在迷茫痛苦中浸泡,以致常常怀疑人生,不相信男人,更不相信感情……几年前大家相遇,几度安慰,几度鼓励,心与心交流,灵魂与灵魂碰撞后,你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期间,大家举手投足都透着默契,很多事,不需要任何言语,大家都心领神会。这种心有灵犀浓缩成一个在彼此心底珍藏很久都不会轻易言说的字。   这个字让大家无时无刻不感到风儿柔情,云儿缱绻。大家被幸福、甜蜜撩拨,金灿灿的杏叶为大家轻舞、点赞。   杏林是最有灵性的,它们不断将叶片徐徐撒在大家脚下的石板路上,以一种别样的心境迎接大家的过往。   走在潮湿的石板路上,有零落的杏叶铺垫,踏上去既软绵绵又不滑。大家虽然没有牵手,但绵绵的柔情在心中积聚,温润而饱满。大家心照不宣,大家无需语言,一个小小的眼神就可以将彼此融化。此刻的杏林,美得像一个甜蜜中透着伤感的神话……   很久以前的大家走在某街的石板路上,边吃艾叶粑,边聊着“你我的前世今生”……神奇的缘分,让大家在那个特殊而又敏感的时间段相遇。大家虽然相恋好些年,但还有很多无法言说的遗憾。你问我,前世,我在河边发现你的尸体时,为何偏偏只为你盖了一件衣,而不就地把你掩埋?哪怕埋在遍地尽是黄金甲的银杏树下?不然,哪有今世的相恋不能相守,相守不能白头的痛苦和遗憾?!不然,哪用得着这么小心翼翼、躲躲闪闪?!   大家躲闪不过,片片落叶,落在大家有几丝不易觉察的白发的头上……   那一刻,我隐隐感到,好几次,你想从身后抱住我,或者与我手拉手、肩并肩聊聊世俗之外的情话……可是这毕竟是现实,大家已不再年少,无论再想,大家都不可能对周围视而不见而无所顾忌地亲密。   那一刻,大家只能像路人一样说着平常的话,开着俗不可耐的玩笑……   那一刻,这难得的美景似乎又被大家辜负。   那一刻,大家输给了现实。   回家的路上,你两眼发呆,有人问你怎么了?你说请不要打扰,你还沉浸在遍地尽是黄金甲的氛围里……   或许,大家原本就像两片落叶,现实的风一吹,它们各自离散,可风一止,或许就莫名其妙落在了一起……   然而,落叶毕竟是落叶,它预示着飘零、分离。从此,尘归尘,土归土,叶归叶……   如今,我站在这一堆堆叶冢旁,想着大家的点点滴滴……我早已明白,你把我当成了那棵大树,可是,结果我成不了你的大树,所以,最终你选择了移情别恋。   曾经那些在当时看起来海枯石烂永不变的誓言如今只不过是昙花一现。   曾经那么多个日日夜夜刻不容缓的想见,曾经那么多不断疯长的思念,如今都化作这漫天飞舞的叶片。   曾经我是陌,你是阡,可如今,阡陌处处,花骨满眼。   莫不是那炫目的金黄刺伤了我的双眼?那一棵棵的银杏树下再也找不到你的倩影,黄地毯上再也寻不到你的芳踪。   棵棵银杏今犹在,不见当年伴树人!   落叶片片,就像一只只金黄的蝴蝶,在花冢飞舞,为大家的情殇来一场温柔的祭奠。   落叶片片,飘在伞形的树上,堆积成似一个个小小的佛塔。我像在这些佛塔前转动经轮不停地参拜——   “那一天,我闭目在香雾经殿中,   蓦然听见你诵经中的真言;   那一月,我摇动所有的经筒,   不为超度,只为触摸你的指尖;   那一年,磕长头匍匐在山路,   不为觐见,只为贴着你的温度;   那一世,转山转水转佛塔,   不为修来世,只为途中与你相见。”   聚散皆是缘,相见在心间。一路上来来往往的人流,匆匆相聚,匆匆别离,演绎着不知多少悲欢离合的故事。   人说相聚最美,我说别离最美,决绝残忍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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