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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小说要彰显中国心胸——评析《平凡的世界》《繁花》

时间:2016-02-07 08:06
  

 

从《平凡的世界》《繁花》两部作品看当下的长篇小说,着实可以看到一些问题。批评界在一段时间里忽视《平凡的世界》,并不可取。批评家们不妨跳开一点,深入研究一下“路遥现象”。就算对《平凡的世界》的审美评价各有不同,但“路遥现象”总还是值得研究的。大家这次去陕西社会实践,在路遥的故居,在他所书写的那片土地上,面对窑洞和贫瘠的黄土地时,我觉得我与路遥的精神距离被拉近了。参观路遥纪念馆,看到《路遥家园》上有一篇文章说:“路遥应该是中国文学史的擎天柱,从精神上,从文学上,我认为路遥是迄今为止,百年文学史上没有人能超越路遥。”这种离谱的评价让我心生不快,与路遥的距离又被拉远了。幸好,我还看到了这样一段话:“今天大家在这里隆重纪念路遥,并不是要把一位作家塑造成神话,而是在其生命的源头,让路遥还原为平凡世界里的本色路遥,并试图理解文学与故土、与时代、与生活、与他人的深切关系,在这个‘乱花渐欲迷人眼’的年代,重建大家对生活最基本的那些朴素的信念。”这里对路遥的评价是比较中肯的,路遥的价值,已经越出了审美的边界,主要是一种精神的价值。

实际上,《平凡的世界》最吸引读者的,或许是其中励志的精神。“励志”这种东西(有难度的励志而不是被庸俗化理解的心灵鸡汤式励志),在中国人的精神世界里,是稀缺的。大家从来就不缺少那种虚假无力的宣传,但大家向来缺少能温暖和鼓舞人心的真实的正能量作品。大家这个民族,在现代化转型的过程中,历经了太多的波折和苦难,在精神上有太多的自我否定和自我批判。随着中国的崛起,中国的文艺作品须承担起凝聚和提炼“中国精神”的使命。从这个意义上讲,《平凡的世界》对我国当下的文艺创作仍然有其不可低估的精神启示价值。

下面再来看一下《繁花》。《繁花》的成功,首先是语言上的陌生化效应。阅读《繁花》,可以收获新鲜的语言体验。金宇澄并未直取“沪语”,而是作了精加工,在词语层面,他采用普通话词汇,吸纳部分上海方言,剔除了可能构成阅读障碍或有伤美感的方言,但在语言思维层面,他坚持用上海话思维,主要体现在句式和语气等方面。呈现出来的语态,既没有给方言区以外的读者造成理解障碍,又释放出一种独特的张力和魅力,给读者带来新鲜的审美感受。仅就语言层面取得的成绩来说,《繁花》就已经担得起大家的高度评价了。

《繁花》的出现刷新了上海形象。此前,上海形象几乎被张爱玲垄断,香港导演的旧上海题材影片涂抹的也是张爱玲的美学色彩。张爱玲不关心宏大叙事,她以女性特有的细腻去感受和叙述上海的市井生活。如果说,张爱玲的都市叙事是成功的,那么这种成功在我看来只是一种早熟。只有等到金宇澄,一位男性作家,携着他书写上海的《繁花》登场,说明都市文学所需的对都市的情感积淀已经完成,中国都市文学的大幕开始缓缓拉开。据说,王家卫要把《繁花》拍成影片,我所担忧的是,他会不会把《繁花》里的上海拍成张爱玲的上海。

在我看来,《繁花》最大的突破和贡献,是它放大了现代中国的心胸。金宇澄没有以“先锋”来写都市,而是返身面对传统。他重新激活了中国传统小说美学,努力接续传统小说文脉。初看起来,金宇澄在倒退和收缩,实际上,他在扩展,在迂回前进。这些,绝不仅仅只是文学形式或内容的问题,它们彰显出《繁花》编辑的心之博大。语言的世界是博大的,物的世界是博大的,城市空间也是博大的,但是如果没有更为博大的人心来容纳它们,这个世界就没有美感。《繁花》调用中国传统文学的形式和智慧,成功地把现代大都市上海涵纳进来,不仅仅是在所谓都市文学方面取得突破,更是意味着大家这个国家的心胸比以前更加开阔。个中滋味,值得国人细细品鉴。总而言之,大家期待中国文学出现更多塑造中国精神和彰显中国心胸的优秀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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